功亏一篑,决不能啊!韶华不想让这事实现,她下意识摸向头上的木簪。那簪子样式精巧,朴素低调又不失身份,是韶华喜欢的风格。但桓季两条腿还能走路的时候,她是不会戴这种首饰的,因为桓季不喜欢。桓季喜欢她穿金戴银肩披锦绣,最好还有甜腻低劣的脂粉香——他就是这样一个俗人。韶华闻起来不像良家子,这正是他想要的。他羞辱韶华,羞辱自己,羞辱桓氏,羞辱韶氏……那又怎么样,他不管不顾,开心最重要。
现在,韶华不用再去考虑桓季喜不喜欢了。
她头上那支木簪,看似普通,其实暗藏玄机。它出自她亲兄弟之手,藏了一个小机关。韶华刚要把簪子拔下来,她的兄弟拦住她。
“临门一脚,急也没有用,等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但或许我们可以帮他一把,反正,他现在也是遭罪。”
这听上去像一句废话,而韶言从不讲废话。
他似乎在暗示韶华什么。
韶华是个高挑女子,如果她是个男人,那么她和她的兄弟们应
该没有差别。她不算手无缚鸡之力,但那双手却实在没有沾过任何脏东西。
而如今……
多少有点过分,韶言也有点不太忍心,这可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啊,哪能把人逼到这个地步,他应该帮姐姐一把才是。但,韶言懂人性,他今日若多此一举,即使韶华现在不恨他,之后也会恨他。
因此韶言最好的选择是袖手旁观,出于谨慎,出于恶趣味,出于趋利避害。
所以她会如何抉择呢?
这女人肩膀颤抖,韶言在她身后,轻轻叹气。
*
第三日,桓季还没咽气,却已有人沉不住气了。
桓季虽是独子,但他总有堂兄弟族兄弟。他境况不好,并不能瞒得住。桓季无兄弟,又无子,若他死了……
总有人开始蠢蠢欲动。
见不到桓季,他们便来探韶华的口风。
韶言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他毕竟姓韶,是外人,桓氏的外人,韶华并不愿意让他掺和得太多,以什么身份呢?
桓季若死了,怕那时连韶华也成了外人呢。
当韶清乐火急火燎地推开韶言的房门,这位韶氏的二公子此时正在抄写医书,也难为他在如此境况还这般淡定。
对于韶清乐的无礼放肆,韶言情绪淡淡的,他知晓韶清乐绝不会无故如此。可,因为什么呢?
“你快去,快去……你姐她——”
韶言的心瞬间揪起来。
别的都还好说,最坏的事情莫过于她的身子藏不住。
韶华现在有孕在身,且胎
像不稳。她同桓季那几个胡搅蛮缠的族兄弟交涉,韶清乐偶然撞见,见状不妙,立刻唤来韶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也许是急火攻心,韶华一时间站不稳,跌坐在地上睁不开眼。
桓季的那几个兄弟来之前可没想到会遇这事。
族医来得很快,比韶言来得快。他到的时候,那几个人趁族医不注意,便想要开溜,被韶清乐一只手一个提溜起来。
韶华有孕一事瞒不住了。
桓宗主和桓夫人姗姗来迟,族医的话如平地一声惊雷,让屋里屋外的众人神色各异。
韶言的心渐渐沉下去。
“二位。”他对韶华的公婆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桓季并非生死难料,已经是尘埃落定。众人围成一团,紧张地等他的最终结局。有人盼着他死,有人吃则斋念佛带着那么点侥幸心思,希望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