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给自己谋一条出路。”
韶言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
他微微用力,紧紧将韶华攥在手心。他阿姐还是头一次做如此出格的事,以至于嘴唇青紫,额上都是冷汗,身子也止不住发抖。韶言比她镇静得多,这种堪称冷酷的镇静多少影响了韶华,让她不再发抖。
“可万一被发现呢?”
她仍旧顾虑
。
这也正常,人在做恶事时免不得会心虚。可事情已经做了,木已成舟覆水难收,这时再后悔也没有用,便是一条路走到黑。
韶言道:“桓季还能撑多久?秦氏医修都查不出,临榆的那些庸医又能看出什么端倪?他两眼一闭,死无对证。
“比起这个,现在最关键的是……”韶言看向她的肚子。
“……”
“没有几个人知道它的存在,你想怎么处理都行。”韶言提醒她。
“韶璨……”
“他不会管。”韶言故意问她:“但韩玉呢,他会保守秘密吗?”
“一个外姓门生而已,死人是最会保守秘密的。”
韶言作势要出门,韶华抓住他的手臂。
“他不会说出去的。”
她很用力,指甲几乎要抓破韶言的衣衫,韶言在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慌乱。
“好。”韶言点头。
有些事情他已经确认了。
“所以阿姐你?”
韶华下意识看向桓季,又很快移开目光,闭上眼。
“你容我考虑考虑。”
*
桓季的父母一个忧思过度正在静养,一个久病不愈强撑着桓氏,二老已有几日不曾亲自来查看儿子的状况,只遣贴身侍从来问候。
不太乐观,萧鹿衔委婉说。
更难听的话他没说:准备收尸吧。
从里到外的腐烂气味藏不住,无力回天。那股死气异常刺鼻,然而闻久了又不觉得怎样。
习惯了。
人在这个时候,比起活物更像是一件摆设,甚至不如摆设,起码一个花瓶不
会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或许比起摆设,人在这个时候更接近一件垃圾。
就等他咽气,他一咽气,就和垃圾没有任何分别了,很快就要被扔出去。
但这口气卡在他的嗓间,死活咽不下去。
第三日,桓季的呼吸微弱,可还平稳地喘息。
“他不想死。”韶言下定论。
天无绝人之路,难道还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