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川的吗?如今回来还作甚?”
原本低着头喝茶的顾学庭在听到皇帝的这句揶揄时,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是南镇抚司的人将老臣打晕拖回来的。”顾学庭没好气地回道。
南北镇抚司、北麟司、觉影卫都是北黎的暗卫组织。
北麟司和觉影卫皆由裴应川调遣,而南北镇抚司则直接听令于皇帝,且只听令于皇帝。
所以在顾学庭话一出口的时候,皇帝只觉得老脸一热。
自他登基的这二十余年,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私下,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朝臣,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顾学庭、祝尧、徐家的两位国舅,还有程礼。
但每次在朝堂上跟他吵得最凶的,就只有顾学庭和祝尧。
当年因为反对他发动讨伐南疆和西狄的战役,顾学庭站在朝堂上舌尖群儒也就罢了,到最后和武安侯一派吵得脸红脖子粗。
还扬言,若是朝廷要发动战争,他便告老还乡。
他知晓顾学庭的心思,无非就是为了养民生息,保存实力。
但当时的北黎四面楚歌,即使不发动战争,四周的那些小国以及各个诸侯国依然会不断挑衅。
他宁愿被百姓和朝臣指责为劳民伤财、急功近利,甚至市井传言他是北黎朝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暴君,他也认。
这九州大地合而分、分而合的局势已近百年,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受苦的只是底层的平民百姓。
而这九州的诸侯和世家贵族,自有生存的办法,他们绝不会因为生于乱世而饱受苦楚。
所以与其让九州的百姓长期在乱世中谋生存,倒不如灭掉那些诸侯国、吞并南疆、西狄和东夷。
为了平衡前朝,一统九州,他已经失去了太多。
如今坐于这把龙椅上的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他的心里一旦有动摇,只会让整个北黎走上不归路。
为了一统天下,他失去了曾经最为交好的兄弟,失去了妻儿的信任。
自先皇登基开始,武安侯府的势力日渐强势。
在他登基前的那几年,武安侯府的势力更是如日中天。
武安侯这些年在朝中安插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一朝一夕能够铲除的。
而且武安侯府这些年贪的官银能抵得上半个国库了。
物极必衰,等时机成熟,便是将武安侯府这棵盘根错节的参天大树连根拔起的最好时机。
到时候,朝廷讨伐四周小国的军费便有了着落。
待思绪回笼,皇帝面露微笑,温和地看着顾学庭:“若是朕不行此下策,你当真就打算老死在临川?”
顾学庭抿了抿唇,静默了半晌,应了声是。
皇帝见状,不由得轻叱一声:“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