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这次去前线,除了鸢赤水他们,还有新来的小兵。
鸢赤水除了要稍微带着第一次来前线的新兵,还要费精力盯着兰曼斯。
她坚信兰曼斯是绝对不会朝着对面开火,但她担心他会朝他们这边开火。
“轰——!”
“轰——”
“轰——!”
又是战壕,血腥味,尸体。
鸢赤水已经听过无数回炮弹声响,以至于她和托杰希几个老兵,早已能够分辨出是什么口径的炮弹,以及对方的枪口大小。
外面在轰炸,土黏的战壕,粗糙的墙面上纷纷落下沙土。
外面炮火太猛,他们连脑袋都不敢探出去,只得先等着这阵炮火过去。
“轰——”
鸢赤水蹲在战壕里,抿着唇,侧着耳朵听着炮弹声,默默地分辨着炮弹的口径。
57mm,105mm,122mm……
维布伦在她身边,他的身子一直颤抖着,手紧紧地放在扳机上,脸色惨白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在恐惧,害怕,以至于浑身僵硬。
几乎所有的新兵都会这样。
鸢赤水盯着一个新兵,他的脸色青白青白,死亡的威胁在时刻靠近,他的眼里装着炮火的凶猛倒影,飞溅的血色,瞳孔可怕地收缩。
鸢赤水知道他很难受,憋不住了。
太过紧张,肠胃像痉挛一样疼痛,新兵紧贴着墙,神色痛苦。
鸢赤水不用看也知道他接下来就是闹肚子。
“轰——!”
炮火渐熄,双方又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子弹在空中飞射。
鸢赤水已经不记得自己重复了多少次一样的动作,装子弹,扳机,扫射。
每当枪击声响起时,她总会感觉好像每一发都可能朝自己飞来。
死亡的恐惧,像一把随时会从头顶落下的刀,悬在空中,让人时刻绷紧神经。
“嘟嘟嘟嘟……”
弹片“啪砰”作响,打在墙上、士兵手上、眼睛里、耳朵上。
有一发子弹擦着她的墨发而过,它带过的空气仿佛在炙烧,让人瞬间觉得靠近它的肌肤都变得热辣。
太过紧张时,会连痛感都变淡。
鸢赤水虽然没感觉到疼痛,但她不放心,用手抹了下侧脸和耳朵。
看了一眼,没有血迹。
幸好,耳朵还在。
“轰——!”
炮火还在延伸,延伸五十多米、一百米,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