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话回荡在耳边,宋一珣到底发出压抑已久的呜咽,手攥紧床单,宛若被遗弃的幼兽,肩背抖动,心脏被撕咬成数块血流满地,碎片叫人随意焚烧殆尽,他无能为力地睁大眼看着,画面过于清晰,痛得他呼吸顿滞。
月晖从窗户坠落,哗啦啦地倾泻并把宋一珣包裹。
待天际泛起鱼肚白,彻夜未眠的宋一珣缓缓抬头,失魂落魄地盯着那抹光亮渐渐自边际推开,直至天光乍现,红日抬升。
月底,期末考试在即,论文开始选题,宋一珣像抓住救命稻草,一头扎进图书馆,不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绝不回来。
他忽然意识到,以前小狼崽在身边,他会习惯性把出租屋称之为家。而此时此刻,出租屋于他而言就是个临时落脚之处,小狼崽不在身边,他就是无所依的浮萍。
家的概念遥远,坊瀌水中月,是宋一珣无意识地在冥冥中渴望不可得之物。
元旦将至,因着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元旦,宿舍几人都十分重视,约定最后跨一次年,谁也不准缺席。
包厢内,四人举杯相碰。
“哎,弟弟呢,家里的事儿还没处理完吗?”眼见都要动筷,却迟迟看不到白净幽身影,喻之原左瞧右看,问。
宋一珣搭在膝盖的手紧握,掌心传来阵阵痛,坦然解释还有些事没处理好,赶不来跨年。
“噢。”喻之原面露惋惜,“悠悠洛阳道,此会在何年。1”
音落。
几人面色立时黯然,此一别、相见难。
刹时,沉默如有实质填满包厢每个空隙,压得人喘不过气。
“嗐,不是还有视频通讯嘛,”江运晨开口,“何况,交通发达。再不济,还能写信,你们该不会连寄信也不会吧。”他笑笑,“我教你们。”
“跨年嘛,讲究的就是辞旧迎新,都不许把不好情绪带到明年啊。”他强调。
几人这才极力一扫阴霾。
饭后,叶景韫驾车载三人去新河cbd迎接跨年。新河cbd人潮如织,到处是乌泱泱人头,欢呼声、礼花炸响声此起彼伏。虽已夜深,但行人精神百倍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
将近零点,led屏上的数字开始倒计时,周遭充满欢喜的尖叫声。
“10——”
“我们哥几个是一辈子的朋友。”喻之原大声喊。
“9——”
“友谊万岁!”余下三人亦接近咆哮着应他,后大笑。
“8——”
“万事顺遂!”四人齐声大吼。
“7——”
“毕业快乐!!”
led屏上的数字滚动到“2”之际,礼花齐齐炸响,映亮夜幕一隅,人潮爆出阵阵欢呼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