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应过小狼崽再不会不要他,好像,好像话说得过早过满了,较之白净幽的死亡,若食言可换小狼崽活,他愿意。
恨比爱存得长久。
宋一珣这样想,就让小狼崽恨自己吧。
晚风吹拂,晚灯的光串成条长长的线,每个节点都印得有白净幽。
共处的这日子,时间轴上的每个宋一珣都在与白净幽相拥。
但在此刻,宋一珣失去了他的小狼崽,拥抱的两人分开了,他只能回望时间轴止痛,把相拥时的感觉全部封存。
灯光串成的线乍然断开,异木棉落了一地,宋一珣收回流眄于窗外的目光。
叶景韫余光瞄到他木然的神色,几次欲开口,话却压在舌底,懊悔不该带他来找河护,可明明先前河护的说辞不是这样,到底哪里出了错,叶景韫绞尽脑汁也想不出。
“抱歉……”
拿脚趾头想,也知道先前河护同宋一珣的谈话必然残忍非常。叶景韫责怪自己对结果预测的那股狂傲。
宋一珣深深呼出一口气,竭力装出无事模样,他想说让叶景韫不必自责的,谁料几次发声都未能成功,话卡在喉间,他才察觉自己发不了声了,于是改为挤出笑并摆手。
叶景韫也不想勾起适才不愉快的回忆,更不愿再让河护冷漠的神情浮现,遂生硬地转了话题,“其实与吴天宇的合作项目已经超出我们的承载能力,但我却一意孤行。”
叶年盛入股卓凡,帮他们稳住资金链,叶景韫终于认清是自己太急功近利。
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是茧也是剑。
现阶段,他必须得尽快找到维持二者间微妙平衡的点,不能作茧自缚,而要挥剑。
“之后的合作,我会再三思量。”
宋一珣还是发不出声,只能点头。
“你也别太担心,我相信白净幽会没事儿的,毕竟宗珏神君作为郢州主神,定会明断是非。”叶景韫语气笃定。可惜宋一珣听不出来,权当这是安慰。
叶景韫把人送回蓝星湾,又亲自将人送至门口才放心离开。
合上门的瞬息,宋一珣再支撑不住,失声滑跪在地,他怔怔地任由漆黑阒然将自己撕裂,所有的情绪顷刻如急浪扑来,把他卷入湍急潮水。
他欲出声求救,环顾四周后放弃了,因为会义无反顾立时伸手救他的小狼崽不在,还被他害得遍体鳞伤。
宋一珣撑地的双手止不住颤抖,不断有透明液体砸在地板上,分不清是冷汗还是泪,身体忽冷忽热,脑袋眩晕不已,胃里翻江倒海,他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仿佛要将五脏六腑也呕出来。
不知过去多久,他费力站起身,摇摇晃晃把自己砸进床铺。
“爱是让双方变得更好,而不是让对方伤痕累累。他只是个笨蛋妖怪,并非不会痛。”
“云泥……之别,要他死在你面前才肯罢休吗?”
“虎虎,我不会再丢下你。”
“不能撒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