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没等到回信,宋一珣冷哂,将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把小狼崽搂紧。
窗外淅沥雨声渐起,房间里唯闻逐渐平稳的呼吸声。许是哈欠会传染,亦或是压抑黑沉的天际,未几宋一珣也感到困倦,下巴搭在毛绒绒脑袋上,听着雨声睡了过去。
闷雷猛然炸出瓢泼大雨,闪电撕裂漆黑夜幕。
宋一珣霍然惊醒,弹坐起身,胸膛剧烈起伏,脑袋混沌缓了好几分钟人才勉强清醒。他下意识捞床铺一侧的小狼崽,然而入手空荡且已无温度,仅一瞬,他瞳孔皱缩忙不迭翻身下床,因动作过于猛烈又急躁,险些摔倒。
闷雷大作。
狰狞的闪电划过,浅蓝光芒映亮宋一珣侧脸,他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白净幽不见了,脑中拉响警报。他火急火燎返回卧室,发现小狼崽手机仍旧在床头柜,丝毫无动过的痕迹。
俄顷,如被兜头一盆冰水,恐惧随之而来,宋一珣指尖控制不住颤抖,小纸狼也从兜里跑出来。
它在屋里闷头转了几圈后朝屋外而去。宋一珣来不及多想,踏出房门时陡然停下脚步,思忖倏尔拔腿往叶景韫门口去,小纸狼见他调转方向,也紧随其后。他边打电话边敲门,约莫一分钟后对方顶着迷蒙眼神开门。
宋一珣简明扼要将事情经过告诉他,他眼神即刻清醒过来,打电话通知白风定带人来酒店保护喻之原与江运晨,其余人手尽数随他去帮忙寻找白净幽。
宋一珣快步冲下楼梯把小狼崽的照片给前台看,祈愿能从她这里得到消息,然而事实不尽人意,前台说并未见过小狼崽。
宋一珣踉跄后退冲出酒店,接过随行人递来的雨伞。
小纸狼在前方带路,一行人打着手电从酒店侧面的泥泞小道进入密林。宋一珣安排人守在酒店,以便小狼崽回来及时禀告,但脑中有个尖锐声音不断回响,说小狼崽绝不可能再回酒店。
因为小纸狼一直在往前冲。
豆大的雨滴砸在伞面发出沉闷声响,宋一珣忐忑不安,没注意脚下,险些滑倒在泥泞小道,好在叶景韫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你先别担心,他好歹也是神明。”
宋一珣摇头,唇线紧抿,正因小狼崽是神明,才更加担忧,自云县回来后,他隐约察觉对方有事儿瞒着自己,也曾屡次试探,奈何对方不肯说。他怕小狼崽此次深夜离开与隐瞒的事有关,直觉告诉他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
愈往前走,密林愈深,雨也不知何时停歇了。
小纸狼也停滞空中,不敢再往前半步。
宋一珣困惑,指尖夹符放轻脚步,没走几步便瞪大了双眼,面露错愕,呼吸顿窒。赶来的叶景韫见篱笆内情景也不住地头皮发麻,迅即转头低声同白雨霖耳语,未几,白雨霖小跑去队伍最后交代了叶景韫的密令。
叶景韫安排后面的人将眼前的小院子团团围住,后拍宋一珣肩膀。宋一珣恍若噩梦惊醒,缓过来与叶景韫交换眼神,随即上前轻推开竹门。
吱呀声在寂静密林里震耳欲聋。
缘孟(三十七
用竹子作篱笆围住的小院子古朴得简陋,只由木柱撑起屋檐,甚至连院子屋顶上还盖得有茅草,不过院里光亮倒是很足,足到能看清院内门前挂的铃铛、地上铺满青石板经先前的雨水冲刷,石板隐隐倒映着灯光。
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玉石质地的床,墨黑中泛着紫,色泽甚是莹润,玉石床周边整齐摆有一圈火光摇曳的蜡烛,床头位置立有根竹竿,上悬挂着招魂铃。
而白净幽就闭目躺在玉石床上,似陷入沉睡中。
一门之隔的宋一珣看到这景象的瞬息几欲忘记呼吸,不敢细思,若不是身旁的叶景韫及时搀他一把,他就要跪倒在地了。
回过神来,宋一珣已轻推开门进入院内,他想上前将白净幽唤醒,却陡然发觉玉石床压根靠近不得,骤然出现的光墙猛地将他弹开,震得他手掌发麻。
几乎在他被玉石床周围的光墙弹开时,门前铃铛发出响动,声音尖锐又急促,像长矛直插闯入者的心上。
同时刻,原本紧闭的院内门蓦地打开,五个板着脸的除妖师相继而出将闯入的众人围住。
叶景韫与宋一珣惊愕不已,只见为首的除妖师不是失踪许久以至于家属已办完后事的成昌霖又是谁。他身后几个四十出头的除妖师正是盟会这些年失踪的人员之一。他们没想到对方竟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