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俊又听话的大势鬼,准你先验验货。”罗刹低低一笑,牵起朱砂的手摸上自己的胸膛,“你觉得如何?”
这动作实在勾人,朱砂笑着扑到他的怀里。
待她来回摸够,顺手丢给他两贯钱:“啧啧,二郎这身子委实精壮。两贯钱我出了,快去还钱还琵琶。剩下的钱,你自个揣着,日后不许再找人借钱。”
沉甸甸的两贯钱到手,罗刹顿时心花怒放,合拢衣袍便抱着琵琶下楼。
朱砂躺在床上,听到他与楼下的一个男子炫耀:“梅兄,她足足给了我两贯钱。”
“傻鬼。”
罗刹还完琵琶回房时,朱砂已沉沉睡着。
没得她的允许,他断不敢上床搂着她。
原想在地上将就一宿,转念一想又觉不对,朱砂已花钱买下他。
为了她的两贯钱花得物超所值,他蹑手蹑脚爬上床,手穿过她的腰侧:“朱砂,我来为你暖床。”
许是听见声音,迷迷糊糊的朱砂翻身过来抱他。
从心跳如雷到渐渐合拍。
只差一点,便是地老天荒。
寅时中,一阵急促的叫喊声将整个客舍闹醒。
罗刹听见耳熟的声音,立马下床开门:“王兄,怎么了?”
来人是满头大汗的王微之:“四娘昨夜突然发作,稳婆说羊水已破。四娘……四娘快生了!”
朱砂披好衣袍,闻声走来,疑惑道:“郎中昨日才说她胎像稳固,三日后才是临盆日。”
门外的王微之目光一黯,手足无措地低着头,十足一个做错事的孩童:“阿翁看见产房中的衣裤,吩咐下人全抱去烧了。四娘上前求情,阿翁斥责她时,顺嘴说了四娘阿兄的死讯。”
“他还真是个老不死的晦气东西。”
三人疾步赶去代县伯府。
一踏进大门,罗刹便暗道不好:“迟了,纪静仪已经现身了!”
随他的目光看去,宅子的最深处,层层薄雾中浮出一个女鬼的身形。
一路往里走,离女鬼越近,越能听到一声声断断续续的凄婉哼唱,与许婵撕心裂肺的求救声:“大郎救我!”
产房门口,三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这门,诡异至极。
门外的人虽撞不开门,却能清楚窥见房中情形。
眼下,许婵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以缓解腹内牵扯的剧痛。
她的身下,是一滩浑浊的血水。
那些血水慢慢淌慢慢汇合,直到变成一个端正的“死”字。
王微之急得用头撞门,罗刹咬牙退到朱砂身旁:“我们错了,那些东西完全没用。产鬼的怨气太大,我适才悄悄用法术破门,也不行。”
他们低估了产鬼的怨气,以为仅凭几件衣裤就能缓和纪静仪的执念。
晨光熹微,金乌破云而出。
薄雾中的女鬼渐露真容,目赤如丹砂,肚子高高挺起。
只模样,一如纪静仪往昔般温柔。
王微之跑到院中,向着纪静仪的方向扑通跪下磕头:“纪娘,四娘无辜,错的是我。你杀了我,放了四娘,好不好?”
纪静仪歪头看向王微之,丝毫不为所动。
四角的符纸随风燃起。
无尽的黑雾,从她的袖中渗出,落地便化作完全笼罩产房的囚笼。
一缕黑雾飞快潜入房中。
许婵的叫声与挣扎,与纪静仪一起,在一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