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问你。”边上的人说。
阿黛尔觉察到自己不被宇宙本身所伤害,就知道这不是现实。
她转过头,站在旁边眺望远方的是银发的执政官。
两个人没有分开,大概是落入这里之前,种子所牵连的空间力量将她们捆起来的缘故。
然后她注意到他左手掌心的异样。
血肉翻开,骨骼扭曲,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曾扎在里面,以至于扰乱了原本手掌的秩序。
种子发芽生长肯定是要能量的,但这是在她的大脑中,所以种子食粮只有他自己能供给。
而现在她们正陷在一个潜意识空间,精神力不能抵达的所在,她们都变成了普通人,所以他手掌上的扭曲会给显露出来。
这个发现叫她精神一振,完全清醒。
阿黛尔盯着他的手掌看了片刻,抬起头:“某种……潜意识?”
执政官转头看她:“这要问你。”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就是字面意思。
因为不远处就有一个躺在这片死寂中的人。
她渺小得像是瀚海中一朵小小的白色的浪花,像是被时间封存以至于通身布满尘埃的旧相片。
……那是她自己。
她的潜意识虚构而成的幻象,还是个少女。
稚嫩、纤细,苍白、脆弱。
“你从未长大,是吗?”执政官说道。
也不是讽刺,而像是陈述某种现实的平静。
还有一点潜藏得比较深的隐约的气急败坏。
因为孩童是最天真、荒诞、无可奈何又令人费解的存在。
他之间被困在意识层中面对的所有形象全是年幼者,根本不能按常理去推算,也无法以正常的方法去破解。
阿黛尔无辜又冷漠地说:“你自己要进来的。”
执政官紧跟道:“现在被困住的还有你。”
她愣了愣,意识到对方的意思是,她得跟他一起在这里纠结。
笑话,她会被自己的潜意识给困住?
他说:“如果不能尽快离开,种子没有我来提供食粮,它会把你脑子搅得天翻地覆。”
伤害她的同时,遭受大规模反噬的他当然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而且,你认为拖多长时间,才是‘智芯环’解体的许可范围内?”
他当然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只是在表示,陷的时间越长,不但她的大脑会被破坏,身躯估计也会被智芯环给碾碎。
这就是同归于尽?
这就是同归于尽了!
混蛋啊!
阿黛尔寻找借力点,飘到白裙少女身边。
她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角度观看“自己”,也记不得十来岁的时候,她是不是这个模样。
宇宙寒冷无声,少女没被冻结,还是因为意识层某种非现实的奇妙之处。
在这里,她们像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据说,人的每一刻,都在杀死自己的上一刻。”执政官跟着飘游过来,他说,“她像不像死在过去的你?”
阿黛尔瞪了他一眼,她不喜欢这种说法。
她转头看着少女,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