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嘉禾反应极快,敛了情绪随意一笑,“我在想,你怎么穿着睡衣在门口?”
池间眨了眨眼,眉目间有隐秘地欢喜,“因为我有件事急着对你说。”
“什么事?”晏嘉禾解了安全带,把手撑在车门上,侧过身看着他。
池间想告诉她,他发现了敌人的线索,并从中做了些手脚。他很有一种和她并肩战斗了的喜悦,想告诉她自己经受住了考验,有一种可耻的似乎是立了功的,想要得到她表扬的骄傲想法。
虽然这微不足道,但是他到底还是想在她旁边,低低碎碎地讲一讲。
池间刚要开口,看到了过来帮忙停车的姜汲,有外人在,他是不能说的,转而一笑收住,“你跟我来,我回房间和你说。”
晏嘉禾被他牵住了,下了车迈进主楼,跟在他身后上了旋转楼梯。
扶手上的木纹如涟漪,楼梯向上延伸也是旋转着,触目都是迷宫般的圆圈结构,他们慢慢走着,平日未觉出什么,今夜小别重见,都恍惚迷眩如在梦中。
池间的快乐是庞然而明显的,背影明明没有任何晃动,却像是只蹦蹦跳跳的小羊,似乎有雪白的短尾巴摇来摆去。
晏嘉禾虽然莫名,却也被传染了,空出来的那只手搭到了他的腰间,丝绸的睡衣本是垂坠,可是上楼梯的时候,一抬一落便勾出大腿部分的身形。
晏嘉禾在他身后垂眸看着,看他的身姿起起伏伏,眼神顿了顿,手又向下滑去,拂过了睡裤的松紧带。
池间发觉身上的痒意,立刻停了下来,在楼梯中间笑着转身,没有放开牵着她的手,还把她不老实的另一只手一并握住了。
两个人一上一下地站在红木的楼梯中间,只隔了两三个台阶,手牵在一起,连着胳膊一起晃晃荡荡,像是小时候在玩搭秋千的游戏。
池间弯下腰,笑容温柔灿然,看着比他低了几级台阶的晏嘉禾,明亮的黑眸瞅进她的眼底,“嘉禾,你想要干什么?”
晏嘉禾做坏事被当场捉住了,也没有反抗,立在那里漫不经心地笑道:“你太高兴了,我怀疑你要变身,找找你的尾巴当证据。”
池间想起了她说过自己是隔壁围栏里的小羊。他开始倒退着上楼梯,用后脚跟一步步蹭着,这样走是极缓慢的,可是他舍不得再背过去,留恋地面对着她。
他边走边低了低头,像是愉快地祭祀,把一切都送到她手边,看着她笑道:“你摸我的头也是一样的,我可是小公羊,会长角的。”
晏嘉禾噗地笑了,童心这种东西,她从来就没有过,没想到池间的心里,还保有很多天真。她看着他,脚下没停,却慢慢空出一只手来戳了戳他的头发。
池间缓缓地倒退着,感受头上的触感,目光贴紧她,互相牵绊着上楼梯。他心里的喜悦翻滚满溢,不受拘束地四处流淌。
简直兴奋得有些过头了,池间想在这楼梯上就把她走后发生的事告诉她,可是他珍惜惯了,又想把快乐攒一攒,多捂一小会儿。
第37章底线
池间牵着晏嘉禾,一直走到自己的卧室,把门关好,刚想要说话,忽然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最近工作上的事也很多,池间只得把想说的话放一放,拿起手机对晏嘉禾笑道:“嘉禾,你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等我接个电话再去找你。”
晏嘉禾也是刚下飞机,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漱。
池间坐到床边,低头划开了手机,“你好?”
对面语气讥讽,“池间,我是晏嘉乔。”
池间心下一凛,他完全想不出晏嘉乔有什么理由给自己打电话,除非与林春晖之事有关。
他的思绪闪念,面上仍旧谦恭地叫了一声,“晏少。”
他的态度取悦了自己,晏嘉乔紧张地捏着稿件的手指略松了一松,倚在康茂园卧室的床头,语气也随意起来,“听说前几天有人找了你做了亲子鉴定,似乎与我们晏家有点关系。”
果然是这件事,幕后之一竟然是晏嘉乔本人。池间拨云见日,连上了一线蛛丝,看来直觉无误,晏家姐弟的关系确实非同寻常。
只是不知道他打这通电话是发现了真相,还是被蒙混了。
池间淡淡笑道:“不知道和晏少有什么关系?”
晏嘉乔语气轻狂不屑,“直说了吧,结果出来了,你是我亲哥哥。名字嘛,我认字少不会排,不过你要是比我姐还大,倒是可以叫晏嘉木。”
成功了,池间心里一喜,本就高兴的心情越发飘扬,眼睛下意识地看向门外,迫不及待地想去找晏嘉禾。
“麻雀变凤凰了,你就偷着乐去吧。”晏嘉乔冷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和我们合作?”
“怎么合作?”池间假意问道。
“晏嘉禾手里,有些东西是不见光的,你想办法把那些给我。”晏嘉乔冷冷说道:“如果你做到了,你就能进康茂园,属于晏嘉禾的东西,我原封不动的都给你。这可是一块大蛋糕,没有人不会心动。”
池间想了想,可以造一份假的给他,但他不能答应得太快,这样就会太刻意,因此故作犹豫,“这件事我需要想一想。”
晏嘉乔腾地从床头坐起来,“你还想什么?”说着才想起来,低头看了眼稿件,念道:“我知道你喜欢晏嘉禾,所以甘愿替她牺牲,多么高尚令人感动的精神。”晏嘉乔念到这里,知道了沈天为想说什么,语气愈发尖锐而嘲讽,甚至充满恨意,“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替的究竟是谁?”
像是啵的一声戳破了肥皂泡,池间原本笑着的唇角缓缓平了下来,眼眸从门边错了回来,不知道要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