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看出他的迟疑,贱兮兮地凑过来,问他是拿回去自己把玩还是送人。
黎孤脱口而出:当然是送人。
摊主道:“捧着送人多不好啊,要不您添点钱,我送您个盒子?”
他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漂亮非凡的木盒子。黎孤不懂木工,但也能看出这东西的精巧新颖。摊主在上面做了各种雕花,又熏得香气扑鼻,看起来金光闪闪。黎孤看看木盒子,又看看手上的瓷娃娃,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更贵重了。
“您要不?”
“拿着吧!”黎孤问:“不能弄碎吧?”
“我办事,您放心。”摊主拿细密洁白的新
棉花填在盒子里,把两只瓷娃娃妥善地安置在里面,又亲手将其交到黎孤手上。
“盒子多少钱?”黎孤掂了惦,觉得很满意。
“嘿嘿,不贵。”摊主呲个大牙笑,报了个数字。
……怎么比瓷娃娃还贵啊!大哥你到底是卖瓷器还是卖盒子?
黎孤忍气吞声当了一回大怨种。
去韶氏的路上,韶俊平注意到那个漂亮的木头盒子。
“你是要送给韶言吗?”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啊?”黎孤正发呆,被他这句话问懵了。
“你不像是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人。”韶俊平笑着说。
黎孤正思索如何接话,韶俊平不想和他在这个话题上聊得太深,很巧妙地将话题转开。
回家睡一觉,下午醒了,韶俊平拉着黎孤,还要喝酒。
黎孤鼓捣那个很贵的盒子,鼓捣半天都没鼓捣出什么名堂。他让韶俊平烦得心慌意乱,心里暗骂:喝!喝!喝!就知道喝!怎么不喝死你!
恰好这时韶俊哲来了,黎孤才得出空闲,飞也似的逃了。
谁料想,他出门就撞见了韶俊成。
说好听点,他二人以前还算是同僚。
那也没什么话好说的。
但黎孤还是好心提醒:
“谢惊才虽胆小如鼠,却睚眦必报。”他低声道,“有人已经盯上你们辽东了,谢惊才顺水推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韶俊成神色微变,他想叫住黎孤,但年轻人走得很快,并不想和他多说话。
*
盒子,漂亮的盒子。
它
的分量并不轻,但一定不如黎孤那两把刀重。在韶氏,作为一个外来者,随身携带显眼的利器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对于绝大多数刺客,兵刃的存在是他们安全感的来源。好像只要摸到冰冷的铁器就能让他们心安似的。但黎孤和那些人不同,他也是刺客,不过是最好的那个。
所以一只贴在腰侧的匕首就足够了。
黎孤捧着那盒子,浑身都不舒服。
他和这种奢侈精致的东西不搭。如韶俊平所说,他不像是对这种东西感兴趣的人。怪了,那他为什么要买这东西?黎孤满眼都是疑惑,他想起自己当时买的不是这个盒子,是一对瓷娃娃。这个漂亮的盒子仅仅是一件陪衬,不能买椟还珠啊!但这个盒子他也花了钱呀。
干脆送出去做个人情呢?可送给谁好,韶言么?他的确会喜欢……可!
可我为什么要送他礼物?黎孤磨牙。
他在韶氏没有几个认识的人。韶言和韶清乐不在,那就更没有了。
黎孤想啊,想,跑回去摇醒醉成一滩烂泥的韶俊平,问他韶景住在哪儿。
韶俊平迷迷糊糊地指了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