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带着草药吧?”韶言突然问。
“当然……嗯?你问这个做什么?”
韶言的半张脸陷入阴影中:“请你往这几包药里加点东西。”
*
韶清乐心情愉悦,他同桓宗主桓夫人一起过来再看看韶华,可还没来得及敲门,门自己开了,迎面是韶言阴沉着的一张脸。
韶言很少这个样子,在韶清乐的记忆里几乎没有。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韶言这个样子才像起他的父亲。
“又出什么事了?”韶清乐下意识问。
桓季的父母就在韶清乐身侧,韶言这次面上无半分笑意:“二老来得正好。”他冷声
说,“您进来看看呢。”
萧鹿衔把那几包药拿到他们面前。
“杏仁换成了桃仁,里面还混了捣得细碎的芭蕉叶,这都是很伤胎的东西。”萧鹿衔说,“您二老不打算要这个孙子?”
“这……”
桓季的父母脸色都十分精彩。桓宗主面色铁青,便要把那些医师叫过来。
韶言倒不害怕这个,但韶清乐拦住他。
“您看,我不是随口胡诌吧。”韶清乐道,“我们姑爷这个情况,唉……您就一个儿子,这族里上上下下不少人盯着呢,不然今天我们大小姐也不能被气晕。依我看,您先别打草惊蛇,之后再慢慢探查吧。”
“当务之急是,得保住大小姐腹中的孩儿啊。”他笑得特假,“我略懂些医术,大小姐肚里这一胎,很可能是个男孩。萧大夫,你比我懂,我说得对吧?”
萧鹿衔微微皱眉。
“这才几个月,就看得出?”韶言提出质疑。
谁料萧鹿衔点头。
“凡夫俗子医术低劣,自然探测不出。”他道,“医有医德,我本不该主动提起,但既然问了……”
“当真么?”桓宗主面露喜色。
“……当真。”
韶清乐乘胜追击:“可您也看到了,如今的桓氏,对您孙儿多少有些不太友好。要我说,还是得让大小姐回韶氏安胎。父母都在身边,大小姐心里也能舒缓点儿。”
韶言板起面孔:“我倒也不是有意为难您,可您也看到了。”他目光投向摊开的
那些保胎药,“这些,还有外面围着看戏的桓氏族人,您叫我如何放心把阿姐留在桓氏?”
“这……”
韶言突然低下身子,握住尚且昏迷的韶华的手:“阿姐莫怕,我已给父亲母亲写了家书,想来父亲很快要派人来接你回家。”
韶华当然听不到,可韶言本来也不是说给她听的。
萧鹿衔这时撂下最后一记重锤:
“我不是桓氏的医师,不怕得罪您。”他说,“我知道,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间最大悲苦之事,可您二位总该听点真话。要我说,您家的公子已是油尽灯枯再无半点希望了。”
他说完这话,又指向韶华的肚子:“但好歹这里还有新的希望。”
“您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