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一过,“成家立业”四个字,韶景做到了一半,先成家,再谈立业。
对于韶清乐而言,韶景的婚事乏善可陈,了无生趣,他甚至不愿意废半个字评价。
一晃眼,身边这群发小几乎都有了家室,这意味着日后大伙不能说出去鬼混就出去鬼混,还得过家里那口子的一关。韶清乐也不想自讨没趣,最近几天不咋搭理两个兄弟,和韶言黎孤并韶俊平玩一道儿去了。
他掐指一算,再有半个月就要到立秋,如今正是抓知了猴的最后时令。
知了猴,可爱的知了猴,美味的知了猴,昂贵的知了猴。外面酒楼的油炸知了猴,一盘可卖到百文钱,量还特少。韶清乐一想到知了猴,就馋得哈喇子直流。但一想到外面酒楼里的定价,就气不打一处来。忒贵,忒黑心,忒不值。
往年六月中旬到立秋之前,韶清乐恨不得住碧水河旁边那两个树林子里,天天逮知了猴,顿顿吃也吃不够。这几年事多,杂七杂八的,让人顾头不顾腚,哪有心情抓知了猴。
但今年不一样了,哪怕马上就是立秋,韶清乐也得逮一盘解解馋。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黎孤和韶言。
黎孤问:“啥是知了猴?”
搁辽东待久了,黎孤的口音也有点歪。
“就是结了龟。”
“啥是结了龟?”
“就是……哎呀,知了猴就是结了龟,结了龟就是
知了猴!没见识的东西,你怎么这都不知道!”韶清乐抓耳挠腮半天也解释不清楚,恼羞成怒怪起黎孤没见识。
炕上躺着吱哇乱叫的韶俊平解释:“就是一种虫子。”
“虫子?!”黎孤傻眼了,“韶璨,你都穷到吃虫子了?”
“你知道个六儿,油炸结了龟,香不死你。”
黎孤吐舌头:“油炸大虫子,呕——”
“没品的东西,倒时候没你的份。”
“哼!”黎孤也来气了,“不吃就不吃,也不是什么非吃不可的山珍海味!”
韶清乐不理他,到炕上和韶俊平嘀嘀咕咕去了。
黎孤偷偷问韶言:“这个结了龟,啊不对,知了猴,啊也不对……就这个虫子,它到底是啥啊?”
还是韶言见多识广:“蝉。”
“啊?”
“春蝉到死丝方尽那个蝉。”
“哦,那玩意儿啊。”黎孤很失望,“那不还是虫子吗。”
“哎,你实话实说,好吃吗?”
韶言想了想说:“还行,我小时候倒常吃,师父说那东西补身体,小孩子吃最好了。”
“说得对!”韶俊平挣扎着从炕上往起爬,“大狸子你不知道,我们老韶家之所以都是大高个,就是因为,我们从小吃知了猴!”
“真哒?”黎孤将信将疑。
“真的。”三个姓韶的一起点头,个个都比黎孤高。
“那到我这个年纪……”
“你满打满算不也才二十吗?俗话说二十三窜一窜,三十五鼓一鼓,八十五蹦一蹦,你还
能长个,多吃点知了猴就长得更快了。”
黎孤听了这话,一拍大腿,立刻表示自己也要加入逮知了猴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