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孤便将韶言口中的韶景和韶清乐口中的韶景各撕一半,拼
凑出一个完整的少主少主来。
最后得出结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上是韶言,下是桓季。
尽管黎孤很不喜欢韶言的虚伪,但他不得不承认,韶言是世俗意义上的女子眼中的良人。君子论迹不论心,一个人要是能虚伪一辈子,那就不是伪君子而是真君子了,韶言不会让人受委屈。
但也别想走进他眼底就是了。
黎孤叹气:“你要嫁的是韶言就好了。”
“啊……”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卞如英险些打翻了果盘。
“你嫁给他,这辈子都不会受委屈的,他必不可能欺辱你。”黎孤说,“但他好像也只能做到如此了,没办法再奢求太多。”
黎孤像是自言自语:“这样看来,你嫁给韶景似乎也不错,虽然他不如韶言,但他确实欢喜你。那你呢,你欢喜他么?”
卞如英的神色里带了几分忧愁。
“我……”她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就没想过偷偷出来走动走动嘛,就一直待在这儿?人会闷坏的。”
卞如英摇摇头。
“我要在这儿待一辈子的,迟早要适应。”她给黎孤倒了杯茶,“你和我说说话吧。”
“你想听什么?”
“嗯……什么都行吧,我什么都不知道,听什么都是稀奇的。”
黎孤很努力地去回忆以前的事。
刀口舔血的日子太多了,都是灰蒙蒙、血淋淋,雾气沉沉的,像讨人厌的阴雨天,和雨后溅在衣角的泥巴点。
如果是带
点颜色的,值得记住的,似乎,都是在认识韶言以后。
“我知道了,我给你讲——讲我是如何和韶言认识的。”
黎孤的记忆力其实并不好。对于他这种人而言,太敏锐是不好的,必须得足够迟钝。杀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个两个三个,男女老少都有……杀了多少?不记得了,就像谁也说不清他到底吃了几斤米几袋盐。如果记忆太好,闭上眼,每个死人的样子都在他眼前闪现,那更是一种折磨。
但他记得请和韶言认识时的细节。
韶言大多数时候都灰扑扑的,隐藏在黑与白之间,毫不起眼。他的身上并没有沾染太多的血,或者说他把自己清理的很干净,让人轻易闻不出血腥味。黎孤记忆里的韶言,通常和血扯不上关系。
“你似乎很了解他。”卞如英感慨。
“不。”黎孤摇头,“我不了解他,不够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