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
这一声怒喝,配合着拍打铁桌子所发出的巨响,吓得苏岭、吴宏、张明扬身体一抖,就连李朝阳也一个激灵,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凶相的领导。
盛子越安静地靠墙而坐,东面墙体雪白、冰冷而坚硬,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她目光微敛,若有所思,脑子在飞速地分析与判断。
古城是国家认定的文物,按照文物保护相关法律,不能破坏。但如果是年久失修,被雨冲倒了呢?那就一切迎刃而解。
偏偏郑福民是个老实人,不肯睁只眼闭只眼。他的心里眼里只有文物,誓要保护古城,与古城共存亡。
至于古城墙,屹立两千年之久,倒都倒了吧,没就没了吧,反正仙灵县的人都看腻了!
李朝阳的出现出乎仙灵县领导的意料,可他是省建委规划处赵处长打过招呼的人,不得不好好接待。所以,李教授来考察古城,对建委邵主任而言不是欢喜,是惊吓。
难怪在县政府会议室里,邵建云的态度有点怪,似乎在拖延时间一样。郑福民没有说错,拆古城就是建委下的指示。
可怜郑福民还傻乎乎让小汤、小范守在现场,自己报了警之后又跑到建委来找邵建云哀求。结果公安局理都不理,建委打着哈哈推脱,根本没人理睬他。
郑福民以死相护,加上李朝阳教授并肩作战,打乱了县领导的部署,他们肯定很恼火
。这次让公安局的人出面软禁他们,估计是打算给李朝阳一个下马威,让他老实点不要干涉县里的决策。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不会伤害京都大学的人,毕竟李朝阳是赵红艳打过招呼的人。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想给大家一个教训,让李朝阳老实点。
想通透这一切,盛子越的眼色渐渐清明,抬眼看向还在拍桌子骂人的钱向军,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公安同志,我没有胡说。你们可以询问一下文管所的人,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李朝阳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尤其是后来郑福民被常老大拖住差点被挖掘机弄死,自己无奈动刀,这才将人救出,描绘得有如情境再现。
他把盛子越换成自己,竟然毫无违和感。顺便还把自己为什么拔刀都解释得清清楚楚——对方拖着郑福民向前走,自己是文弱书生力气小无法阻止,无奈掏出口袋里的小刀刺了他胳膊。
不待他说完,钱向军抬手制止了他:“你在说谎!”
他目光扫视全场,视线落在墙边安静坐着的盛子越身上。这个姑娘太镇静、太沉得住气,未干的长发披散肩头,犹如暗夜女神一般。
他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带出一份淫邪之意,张明扬与吴宏霍地站起,齐齐挡在盛子越面前。
钱向军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冲着盛子越方向抬了抬下巴:“工程队的人都说了,拿刀捅人的是个女生!还
是个长头发的漂亮女生。”
李朝阳站起来挡住钱向军的视线,铁脚椅子在水泥地板上刮蹭发出刺耳的响声:“我是老师,有什么事我来担!就是我刺伤的人,为了救郑福民。你们可以去问文管所的人。那些破坏文物的歹徒,他们的话不可信!”
他的声音很大,头顶的三角形灯罩轻微晃动,光影开始变幻。
做笔录的公安同志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喝道:“你慌什么!”
站在门边负责看守的瘦高个警惕地盯着他,右手探向腰间,一幅蓄势待发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