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赤水从地面伤亡的士兵身上,扯下一块较干净的布。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马ròu好吃?”
兰曼斯垂眸:“好。”
她开始处理他刚刚被子弹擦过的伤口,用布将它包扎起来:“打个蝴蝶结怎么样?”
兰曼斯点点头。
托杰希边吃边问:“伤到了手臂?严重不?”
鸢赤水摇头:“不严重。”
她的枪法还挺准,把握得刚刚好。
兰曼斯温声道:“谢谢。”
鸢赤水凑近他耳边,轻笑:“喂,你是真的谢我?我想你真实内心应该是想杀了我千万次才对。”
她又道:“不过,你想清楚了,这一次我们这边不敌对面,本来军力就不足,你杀了我,或者杀了托杰希,你大概率也会被你的战友杀死。”
说完,她转过头,继续吃自己的马ròu。
片刻后,有一只白皙的手从她脸颊上轻轻抹过,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你的脸上沾了碎ròu。”
鸢赤水一口马ròu噎在喉咙,心想着他还真是复杂。
战壕地面,有战友的尸体。
战壕墙上,有飞溅的碎ròu,是被炮弹炸飞的。
新来的小兵吃着马ròu,不敢去看四周,又忍不住不去看。
新兵看着墙面的人ròu,嘴里吃着马ròu,忽然觉得人ròu与马ròu看起来其实都好相似,人的内里和猪也很像。
墙上的人ròu,还时不时会飘来浓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没忍住,新兵的脸煞白煞白,接着捂住嘴,跑到一旁吐了起来:
“呕——”
终于有一个新兵起了头,于是还有更多新兵没忍住,站起身,到一旁干呕起来。
“呕——”
“呕——”
不稍片刻,战壕里一片“呕声作响”。
托杰希和鸢赤水早已习惯新兵的反应,他们继续吃着手中的东西。
吃完,摸摸肚子:“这一顿,真香。”
过一会儿,战火又起。
鸢赤水他们,就如同上了发条一样,弹起来,继续投入新一轮生死游戏。
伤残,死亡。
伤残,死亡。
她想,除了自己想活下去,她找不出任何战争的意义。
她对摩布尔顶层的宏图大志不感兴趣,尤其是她知道这场战争背后的目的有多恶劣之后。
重复的紧张和重复的动作会让人感到厌倦。
不过她发现,死亡会让人害怕,但枪击会让人上瘾。
自从去前线后,再回去稍微平静点的地方,她都会发觉自己血液在躁动。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