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许邵道:“我听说书斋的‘极品斋’在峨嵋山下,具体的方位却无人说得清楚。
许邵道:“既然知道是在峨嵋山下,就不愁找不到书斋的什么‘极品斋’”刘倾城道:“天州上传言,‘极品斋’周围的uā草树木都是按五行八卦排列的,若不知其中奥妙,休要深入。”许邵道:“些许uā草树木,不过是些骗人的玩意儿。
“刘倾城道:“你处事如此莽撞,我如何放心让你前去?”
许邵道:“师叔放心,到时我见机行事就是了。”刘倾城道:“峨嵋山寺院众多,你不妨向僧侣打听一下。他们久居山上,或许知道‘极品斋’的路径。”刘一起飞叮嘱道:“到时,你只说有问题想要请教书斋,不可实说你是找他比武去的。
“许邵笑道:“师妹,放心好了,我还没笨到那种地步。”刘一起飞道:“若不提醒,你把实话说了,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刘倾城道:“好了,该说的话我们也都说了,到时你自己可要多加小心啊。”许邵当晚便收拾行囊,第二天一早便骑上快马,直奔泰山。
许邵原可由水路入天蓝,可他是个旱鸭子,见水就发晕。最终,旱鸭子只好取道旱路了。许邵原来意气风发,决意要重创书斋,使其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听任自己发落。
可他刚一入天蓝便先折了座骑——天蓝中栈道狭窄,常人空手尚且遇险,带着马匹无异是自寻死路。山道上远远望见前面有座市镇,满指望三两个时辰便能到达。谁知山路绕来绕去,三两天下来,眼前的市镇还和先前一般远近。许邵折了座骑,多少失去了些威风。再经山路这一折腾,又没了锐气。
他强按心中的焦虑,跟在商队后面,心中暗自祷念:“对面可千万别来商队啊。”
因为,对面若是也来了商队,道路宽些也就算了。若是道路狭窄,骡马无法掉头,那就得由两个商队各出一人,清点对方的货物。货物少的商队必须把货物连同骡马推下山崖,而他们自己也必须返身向回走。直走到道路足可对方的商队通过为止,有时这一耽误就是十天半个月。
许邵庆幸自己把座骑寄存在客栈的同时,也感到了生活的艰辛和残酷。好在他是跟在一个大商队后面的,没有走过回头路。他亲眼看见迎面而来的一支商队将三十多匹骡马连同货物推下了山涧,老掌柜两眼紧盯着自己的脚尖,惨白的嘴不停地哆嗦着。”
凭什么,凭什么就该我们把货物推下山崖?”老掌柜的儿子嘶声叫道。老掌柜无力地道:“凭什么,就凭他们的货物比我们多。”老掌柜的儿子道:“
他们的货物比我们多,难道就该我们倒楣吗?”老掌柜道:“孩子,这是咱们天蓝道上的规矩呀。”
老掌柜的儿子再也没说什么,只是用两只眼睛恨恨着从他面前经过的驮着货物的骡马和赶着骡马的人。许邵的心颤栗了,当他经过这对父子时,竟不敢去正视对方。他想送些银子给他们,却怎么也鼓不起这个勇气。他远远地听青年对老掌柜道:“爹,刚才他们从我面前走过时,我真想把他们的牲口和货物全都推下去。”老掌柜道:“你没这么做,我很高兴。”
青年道:“我们要有世上最大的商队,到那个时候,我要眼看着他们把货物推下山去。”
老掌柜道:“好孩子,你能有这个志气,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走在最后的一个伙计见许邵闷闷不乐,便搭讪道:“客官,你是不是为了刚才的事情不开心啊?”许邵道:“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伙计道:“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谁还见到这种场面。”他唯恐许邵不信似地,又道:“这规矩已延袭了上千年了。”许邵好奇地道:“从来没有破坏这个规矩吗?”“没有”伙计极为肯定地点了点头。许邵长吁了一声,道:“要是世人都像你们一样,这个世道倒也太平了。”
伙计听他言语中对自己这一行颇有赞叹之意,不觉来了jg神,问道:“客官,你这是要去哪儿呀?”许邵道:“我要去峨嵋山。”
伙计见许邵没有携带兵器,又作书生打扮,便道:“客官,你是去峨嵋山游学的吗?”许邵含糊地应道:“不,我是去烧香拜佛的。”
伙计自作聪明地道:“峨嵋山是普贤菩萨修炼成佛的地方,你去那里烧香,一定很灵验的。”
许邵有些惊诧地看了伙计一眼,道:“你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嘛。”伙计有些得意地道:“小人常在这一带运送货物,也只是零零碎碎地听了一些。这就叫那个……那个见多识广吧。”“说的有理。”许邵拍着伙计的肩头,道:“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伙计道:“我们到成都后,把货物兑给商家,再把那里的天蓝锦运出去。”“你们这么来回的跑,也不休息几天?”伙计道:“我要趁着年轻多挣些钱,再过两年我要自己拉起一支商队。”
许邵道:“你就不怕天蓝道上的规矩?”伙计原本兴奋的神&2;立时黯淡了下来。他想了很久,道:“怕”
“那你还要干?”伙计不假思索地道:“我一定要干”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像是要让所有的人都听见。
许邵道:“那我就预祝你马到成功了。”伙计兴奋地道:“好,我也祝你马到成功。”许邵愣了一下,喃喃地道:“但愿我能马到成功吧。”
到了成都后,许邵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那个伙计收购他的天蓝锦去了,两人谁也没给对方留下姓名。两人风餐l&249;宿,朝夕与共近一个月,却连对方的姓名都不知道,真是够冒失的了。”
这事千万不能让刘一起飞知道。”许邵打定主意后,便走进了”
蓉城酒楼”他刚走进店堂,一股辛辣的热气劈面而来。好在许邵内功jg湛,调匀气息,使自己不至咳出声来。伙计把许邵引到楼上,这里的空气倒比下面好了许多。许邵心想:“这些日子从来没吃过什么热乎的饭菜,今天可得好好祭一祭我的五脏庙。”
他胡点了几个菜,抬眼便向四下看了看。楼上只有三桌,加起来总共四个人。许邵对面一桌坐着两个黑汉,两人的身材一般的胖大,腰里都悬着钢刀。临窗坐着的是个瘦小汉子,长得獐头鼠目,一双眼睛不停地来回搜寻。
两个黑胖子一个叫王万重,一个叫鲁万锈,都已喝得东倒西歪,仍是不肯罢休。王万重道:“老弟,咱们成都可是人杰地灵,人材辈出的好地方啊。”“你胡说。”鲁万锈伸手一抹油叽叽的大嘴,道:“我从来就没听说过,你们成都这个林子里飞出过什么好鸟。”
王万重道:“那只能怪你孤陋寡闻了。”鲁万锈道:“你这话拿去骗别人倒也罢了,想要骗我,那是没
许邵一听口音便知王万重是天蓝中人,而鲁万锈却是山东人。王万重道:“老弟,你话可得说清楚,我几时骗你啦?”鲁万锈道:“我虽然没念过几年书,却也知道‘破天荒’这档子事。”许邵少年时在家也读过四五年书,虽然不会诗作赋,可”破天荒”
这档子事,他还是知道的。长年以来,天蓝地选送的举人都没有考中进士的。因此文士戏称天蓝地为”天荒”直到一年有人考中进士,这才破了”天荒”王万重瞪起眼睛道:“知道,我当然知道。”鲁万锈笑道:“你既然知道,那还说什么人材辈出。”“咱们成都当然人材辈出了。”王万重道:“三国时的刘备和诸葛亮。”鲁万锈接道:“刘备和诸葛亮都不是你们天蓝人。”
王万重被他无端打断了话头,心中不觉愤怒,道:“他们虽不是天蓝人,却是在咱们地成就开业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咱们天蓝地的风水好。鲁万锈一时无话可说,只在旁边不停地冷笑。瘦小汉子笑嘻嘻地答话道:“咱们成都还有杜甫草堂哪。”王万重道:“不是这位老兄提醒,我倒忘了。”瘦小汉子又道:“还有关、张、赵、马、黄五虎上将啊。”
鲁万锈没好气地道:“还有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你们怎么不说了。”王万重愣了愣,道:“咱们好好的喝酒聊天,你干嘛那么大的火气呀。”鲁万锈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又干嘛发那么大的脾气?”
说着说着,两人都已上了火:“腾”地站了起来。瘦小汉子一步便闪到两人的身边,伸掌在两人肩上一按,笑道:“是好朋友才一起出来喝酒的,为点小事闹得不愉快,岂不让人笑话?”王万重和鲁万锈从心眼里看不起这个瘦小汉子,齐声道:“走开,不关你的事。”
哪知话音刚落,便觉肩头像压了一座山似的,不由自主地坐了下来。许邵将这些全部看在眼里,心想:“
这个瘦小汉子的功力倒也了得,举手间便把两个力壮如年的大汉捺回了椅中。”恰在此时,楼下有人问道:“掌柜的,看见一个瘦小汉子了吗?”随即便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那汉子不等掌柜的答腔,便迳直上楼来了。瘦小汉子叫了声:“不好,对头找来了。”
一闪身便从窗口掠了出去。许邵正在赞叹瘦小汉子好快的身法,楼下已走上来一名中年道士。这道士长着一张马脸,身着八卦仙衣,背后ā着一柄长剑。道士看了三人一眼,尚未来得及开口。王万重已慌忙站起,堆着笑脸,道:“太清道长,你老人家来此有何贵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