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还算自觉。
商沉釉满意勾唇,宛如偏执患者饮鸩止渴:
“我可以帮你抹掉行踪,免受通缉令追捕。但今后,你这张脸归我所有,我要你从神态里模仿死去的画家江沅声,尽力满足我,”
“——直到我彻底厌倦。”
2玻璃坟墓
“那现在,两年后的今天,他彻底厌倦了么?”咨询师放缓语气,询问。
“没有。”
光线昏暗的室内,沈尤澜在咨询师注视下轻微摇头。他瞳孔失焦黯淡,倒映出催眠单摆。
沉默片刻,他又补充答道:“两年以来,我看不懂他,他很陌生。”
“为什么会这么想?”咨询师追问,一边拿静音键盘在打字。
“因为……”沈尤澜的声音开始飘忽,“因为他不认我,困住我,命令我为自己画遗像。”
听到末尾两字,咨询师嘴唇轻颤,表情有细微的恐惧式回避。但凭借专业素养,他维持镇定,继续引导:
“那么对于遗像,你非常抗拒吗?”
“嗯。”沈尤澜模糊地答:“每当看向遗像里的我,我会频繁回忆起从前。我感到恶心,非常恶心。”
“所以我能否认为,你真正抗拒的并非遗像,而是回忆。”
“不。”沈尤澜恍惚微笑,“我不抗拒回忆本身,只是抗拒它与现实的落差。”
“落差?具体是指哪些方面?”
“很多……”沈尤澜隐隐蹙眉,眼珠发出轻颤,“落差很多,要到极限了……”
敲键盘的手一顿,咨询师感到不对,皱眉问:“极限?什么意思?”
然而这一句问完,在作出答复前,沈尤澜睁眼,抬手,啪地摁开壁灯。
“抱歉。”他向咨询师礼貌地颔首,“催眠失效,我提前清醒了。”
咨询师被灯光一晃,有些愣怔。他看向病人,对方看似笑容真切,却透着客气疏离,话语里呈现出隐瞒,他只好自觉地随之站起。
“没关系。”咨询师回以微笑,尝试给予他积极暗示,“之后可以慢慢来,请你务必记得医嘱,按时服药。”
“好。”沈尤澜颔首,“您慢走。”
咨询师应声,关闭笔记本电脑,快步离开。又在离开前一秒,遏制不住地回过头。
视线转回,视野所及的东西南北,遮光扇叶正在自动拉开,露出后面玻璃质地的大片窗面。
或许更确切来说,这一整栋楼,都是由水蓝色玻璃铸造。
玻璃楼所在之处,是一座海上私人岛屿,岛屿名叫迟厄斯。岛屿的主人和它同音译名,是chio先生。
而他的病人沈尤澜,正是被这位岛屿主人,囚困在这孤岛孤楼里,长达两年无法擅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