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表述又出现了。商沉釉微眯起眼。
“随意提要求”、“尽全力报答”、“都可以满足”。
颇为真诚却也颇为刻板的感谢之词,传达出若有若无的示弱,配合那张苍白昳丽的脸,让人无法将他与“通缉犯”挂钩,格外想多加欺负。
确实和他死去的小画家太像了。
也就不枉费,他在拿到通缉照后,调动全部海上资源,锁定了被告的行踪,这才及时抓到了人。
商沉釉眸底里笑意真了些,恶劣本性撕开掩饰,他踩着对方的影子,以皮鞋底踮了踮,径直摊牌道:
“沈先生,著作侵权案里,那位遭到你蓄意抄袭的画家江沅声,是我本人已经亡故多年的初恋。”
从婉转温和到锋芒毕见,期间不过两三句话,沈尤澜被这一句砸得发懵,似乎有一瞬间的眸色失神,焦点涣散。
无人知道这一秒,看似茫然无措的沈尤澜,其实心里在想,真是巧合。
柚子香、救命恩人、船主chio,三方重叠,全部是他少时的初恋。
可惜正因这种巧合,眼下辩解,必会让对方产生怀疑,他唯有沉默顺从,以换取信任。
眼前,让画家陌生至极的chio又说出了下一句,似笑非笑的嘲讽着,用词客观却残忍:“另外我看过你的抄袭作,沈尤澜。”
照片上chio的指尖敲在通缉犯的脸上,灰眸的眸光不含情绪地钉在沈尤澜的瞳孔里。
曾经冷淡寡言的年少恋人,在如今成为气质全然陌生的商先生,抬眸幽幽望着他,慢条斯理地道:
“画作中你展现出的抄袭笔法精妙绝伦,起线构图、落笔走势,均令我满意,你的长相同样如此,你是天赋异禀的江沅声复刻者。”
所谓起线构图是指眉眼轮廓,落笔走势则是指鼻梁唇型,都和商沉釉记忆里的少年江沅声如出一辙,确实配得上船员所说“初恋替代品”评价。
所以,替代的意思,是他被要求复刻年少的自己。
讽刺么?在许多荒诞的巧合对照下,其实也不算讽刺了。
“当然,你也非常识趣地选择了顺从。那么我想要的报答,你应当有所领会,沈先生。”
商沉釉再次唤他,斯文礼貌的用词,语调却截然相反。
沙发座上的chio支腿迈步,从座位上走过来,欺身靠近并钳住沈尤澜的下颌,指腹重重压在他眸尾稍,狠力嵌进他脖颈喉间。
这里只有疤。
而他那位真正的小画家,在脖颈上,有两粒独特的红痣。
商沉釉进行了最终确认,失望至极地想,眼前人确实只是赝品。
他的小画家已经死了。
可真的太像了,以至于成功抓到后,男人高大的影子恨不能吞盖对方。
商沉釉那双黯沉的灰眸里,疯与执念似陡然涨潮,不再压抑掩埋。
字句掷地,他的语调裹挟骇人威压,是无法忤逆的命令口吻:“沈尤澜,华国人重诺重情,我救了你,你要报恩。”
沈尤澜眸色空洞,被他掐着命脉,像丢了魂的木偶在服从主人,在病态的剧痛里颤抖,呆滞应声:“是,我要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