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廊上悬挂的匾额“轰隆”一声摔下,在两人面前砸个粉碎!
脚边断断续续的火苗顷刻间攀上残木!
“遭了!”慕君仪心叫一声,猛一抬头却见四周火势更盛。掌中手腕忽地没了力气,回头一看,姜渡月口中又涌出几口鲜血!
慕君仪忽地想起那日元讷之语:“皎儿体内不只有一种剧毒……”
难道此刻,那体中数种剧毒竟要齐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经脉受损……”姜渡月艰难道,冷汗热汗交织在脸上,“……你先走……你出去找平野……”
“渡月!”慕君仪喝止道,“你疯了,我没疯!你再撑一会,我们马上带你出去!”
一刻钟之内,便是如此天翻地覆,纵然元讷早就派人上了泪女山,却也没人能想到竟会突发走水!而这火势不仅没有被扑灭的迹象,反而由于依山临风,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哐!!
一根门柱倒在两人面前,慕君仪嘴唇颤抖,姜渡月却一把推开了慕君仪,熊熊火光,令其双目如星:“你快走!我不要你救我!出去……出去找平野!你……咳咳!咳咳!”
姜渡月捂住心口,聚气凝神,却碍于心脉异样,始终无法聚神运功。
若是单相思发作,他尚且能忍一忍,只是自醴城出来之后,他那胎记连着心似的,总会时不时疼一阵。见到平野便疼,见不到,便更疼。
若非他了解平野对医术毒术一窍不通,否则,他都要怀疑那人是否真在自己身上下了蛊术……
“我给你传功,渡月,你务必打起精神!”慕君仪心急如焚,元讷的人现今不知何处,姜渡月身上的异样频发,而平野也不知所踪……当务之急,还是把姜渡月带出去,其他事情都稍后再议!
可两人方一踏出脚步,一点火星迸在两人衣角,慕君仪一时不察,顿时齐齐摔了下去!
慕君仪不慎脱手,姜渡月摔在一尺开外,只听“嘎吱”一声,檐上一根枋木竟是活生生被烧断开来,连带着屋檐都摇摇欲坠,而它们直对着的竟是……
轰!
——“渡月!!!!”
慕君仪目眦欲裂!
哐!!
啷——
慕君仪忽而睁大双眼。
浓烟散去,一柄寒霜横档住坠落的枋木,火烧剑身,寒芒射日。
“幼鸣……”一团烈火砸在青年肩头,青年顾他不得,连忙扶起少年人,见那唇角的血迹,心头骇然,泪如雨下,“……幼鸣,别怕,我来了,我马上带你离开!”
慕君仪赶紧冲上前来:“平野,眼下境况极为凶险,出去再说!”
“好!”
两人协力将姜渡月一同飞身带出小院,却见接连着小院北门的院子又燃起了大火!
只听群情惊骇,门中弟子惊叫着“门主!”、“连着地庭……锁上了!”“二当家!三当家!你们快来啊!!”——
待落在尚未起火的院落,慕君仪道:“平野,那火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又去哪里了?”
平野面色惨白,心中又惊又怕,若非他心中忐忑不安,又折返回来,不然……不然……
他心中预想过自己会如何死去,却从不曾对姜渡月有过如此猜想。于他而言,姜渡月是心上血,是夜中月,纵然不能凭他一人独有,也该同那月亮一般,被人千千万万年地仰慕追随。不该、也不能殒命于此。
平野舍不得,心如刀割。
“你怎么……不去当你的新郎……”姜渡月抬起脸,仔仔细细地看着眼前的青年,瞧他的眉,瞧他的眼,瞧他眼中狼狈不堪的自己,断断续续,“难道,你还有不舍……”
平野心痛不已,紧紧扣住少年人的手指,眼眶早已湿润:“我……”他几乎不能言语,“我早已心有所属,为何要与旁人成婚。”
可不待他将心中所想分说个清楚,一道哀嚎震天慑地:“娘亲!!”
只听万千繁杂中,诗遗爱哭嚎着拍打大门,悲痛欲绝:“娘亲!你快出来!遗爱知错了,遗爱真的知错了!你不要把自己锁在里面——娘亲,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