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床铺是铺好了的,大概是受伤之后本能的寻求安全感,而苏刹的安全范围连晏星河也不能轻易靠近。搬进来之后他就自己一个睡,不让晏星河挨着他,晏星河也不能强迫他,只能又买了一床被子睡在隔壁。
今晚是两个人第一次吵架,吵得还很厉害,晏星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冷静下来之后,他看着窗外那片星光,心里渐渐有些后悔。
他或许应该用更温和的方式和苏刹好好说,苏刹身边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要是他也发火,那小狐狸娇纵的性子不知道得把自己气成什么样子。
晏星河叹了口气,想了想,起身披衣去了隔壁。
门缝底下灯还亮着,他推门进去吹灭了蜡烛,床榻上苏刹整个人躲在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一片长发和几根抓着被角的手指。
晏星河蹲在床边,戳了戳他的食指上的花戒,“都快一个月了,今天晚上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那几根手指凶狠的把他打开,被子里传出苏刹闷闷的声音,“别碰我,让我自己待着。”
“我一个人睡不着,陪我睡吧。”晏星河捉住他要缩回去的手,捏了捏冰凉的温度,那只金翅蝴蝶簪塞进掌心,“你不答应的话我以后就不问了。”
那狐狸爪子捏着簪子缩回被子里,过了一会儿,被子掀开一道小缝。
晏星河钻了进去。
他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在被窝里面暖了一会儿,朝大床里侧的阴影靠近过去。
苏刹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漫不经心的把玩簪子漂亮的翅膀。
晏星河从背后抱住他,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抗拒的挣扎了一下,“身上有药味,不好闻,你离我远点。”
晏星河说,“没关系。”
他用鼻尖蹭了蹭苏刹的后颈,力度轻的对方几乎感觉的不到。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抱着苏刹,尤其明知道对方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却不让他靠近。
他隔着里衣亲了亲苏刹的肩膀,捉住肩上一缕长发慢条斯理的把玩,一只手环过去搂住他的腰,朝自己怀中收紧。
苏刹摸向他横在腰上的手臂,拇指摩挲着腕骨,“你的手好凉。”
晏星河的鼻尖贴着他后颈,低声说,“我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
苏刹沉默片刻,缩回了摸着他的手,“怎么个好法?”
是让他被废掉的根骨恢复如初,还是让他失去的修为再涨回来?
“……”晏星河说,“至少要先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找到希望。”
那一缕长发被他绕在指间,放在唇边亲了亲,低声说,“所以以后要好好吃药,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吵架了。”
苏刹许久没有动静,晏星河以为他睡着了,被子里忽然传来模糊的声音,“你其实没必要这样。”
晏星河的呼吸微微发紧。
苏刹冷冷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就算喝了药,也不过换来一段苟延残喘的时间,你这样折腾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让我们两个都觉得很累。”
晏星河在心里默默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对苏刹生气,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觉得愤怒。
他搂紧了苏刹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怀中,没有收敛力度,“那我应该怎么办?放手让你去死吗?”
苏刹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来气,却没有挣扎,安静的眨了眨眼睛,脸上没有什么变化,“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话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晏星河的心脏,他低下头,一口咬住苏刹的后颈,给人咬破皮尝到血腥味。
苏刹疼得挣扎起来,让他滚开,他才松了嘴,手臂的力度放开了点儿,给他一些喘气的空间。
“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