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累了江尔梵会揉着眼睛说好困,让沈明泽帮他找个地方睡觉。
江尔梵更小的时候,睡觉会侧着身睡,还喜欢揪着东西,有时闭眼睫毛会颤动,即便旁边还睡着一个人也不会主动靠过去,只会维持原有的姿势。
如果背后有东西靠着,他会放松许多。只有在熟睡时,他才会诚实地表现出他的想法,他在渴求安全感。
后来他很少在沈明泽面前睡着,偶尔太困了会闭上眼缓一会困意,再回家睡。
沈明泽清楚,成为人群焦点是他的本领,却不是他的爱好,他从来都不享受被人偏爱。他逐渐少说累,言语上叫得越亲昵,表现得越亲近,就只会被他推得更开。
江尔梵。
沈明泽在心中默念出他想了无数次的名字,大多数时候,纵使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靠近一分一毫,而那些放纵,只是意外。
第一次意识到这点,是他想要约江尔梵出门时,江尔梵神情恹恹地接待他,问他怎么来了。
“昨天不是说想去图书馆吗?”
江尔梵摇摇头,“那是昨天啦,今天不想去了。”
他说好。
后来又多约了几次,每次都只能一个人离开,自然而然就明白江尔梵压根不想见到他。
他曾经问过原因。
江尔梵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想去。”
他的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泽泽以后也不用来找我啦,我不会去的。”
那一刻如坠深渊,沈明泽知道,他成为了以爱为名的囚徒。
纵使痛苦与孤寂常存,在江尔梵赐予他“爱”的那一刻,他即在漫天风沙的囚笼中留恋绿洲,那不过是一种必将面临湮灭的求之不得。
江尔梵给过沈明泽无数次错觉,似乎触手可及,每当以为态度有所软化时,他会温柔而坚决地打碎幻想,甚至还会不解地说:“我以为你知道。”
沈明泽做好了准备,既然他无法移开视线,便一直注视,直至未来那一天到来。
但比未来更快来的是现在。
此刻,他的手应该被另一只手握着。
沈明泽的动作一顿,目光死死盯着笔下的画,一只手被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是齐莽。
不久前程业曾给他打过电话,问他,江尔梵是否来过。
沈明泽替江尔梵圆了谎,他说是,尽管他再清楚不过,江尔梵只会和齐莽在一起。
自从齐莽出现后,他们谁也无法介入。此前沈明泽从未有过威胁感,因为没有任何人能靠近江尔梵,而他,是自始至终最接近的一个,他认识得最早,也不会有比他更了解江尔梵的人。
齐莽触及了底线,他不该占有,不该成为江尔梵的恋人,何况还是初恋。
沈明泽的视线落在手机上,脑海中浮现每一帧他们亲密的画面。
齐莽占有的时间太久,那段关系该终止了。
——
江尔梵自是不知道沈明泽在想些什么,他忙着琢磨该如何赚钱。
他还是接下了那个兼职。
只维持一个活动的时间期限,主题叫做“有缘人”,俗气而明了,届时他可以带上面具,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