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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藏砺石寒(第1页)

栖霞山内门弟子居住的“云栖峰”,终年缭绕着淡青色的灵气云雾。沈青瓷的新居所——“听风小筑”,便悬在云栖峰东侧一片探出的巨大山岩之上。推开雕花木窗,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如海,罡风呼啸着穿过嶙峋的石隙,发出时而呜咽时而尖啸的声响。这风,本应凛冽刺骨,带着削金断玉的锋锐,可涌入沈青瓷周身时,却奇异地温顺下来,如同倦鸟归巢,丝丝缕缕地融入她四肢百骸,带来一种微凉的、带着勃勃生机的熨帖感。

这便是风灵根带来的天赋。栖霞山充沛精纯的天地灵气,尤其是这无处不在的罡风,对她而言,不再是折磨,反倒成了滋养的甘泉。体内那曾经躁动如焚、几乎将她撕裂的灼痛,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敏锐。她能清晰地“听”到风掠过每一片树叶的轨迹,能感知到远处云海翻腾时卷起的气流漩涡,甚至能隐约捕捉到数里之外,某位同门驾驭飞剑时搅动的细微风纹。

这天赋,让她在同期入门的弟子中,一骑绝尘。

“听风小筑”内,陈设清雅简朴,却处处透着仙家气象。墙壁是温润的暖玉,光洁的地面由整块巨大的墨玉铺就,氤氲着淡淡的凉意。最引人注目的,是悬在静室中央的一枚玉简,通体流转着淡青色的微光,表面有无数细小的、仿佛风痕般的气流在自行游走。这是她的师尊——栖霞山七位主峰长老之一,以一手“流云分光剑诀”威震北云仙陆北部的凌虚真人——亲赐的入门心法《巽风引》。玉简旁边,随意放着几个打开的白玉小瓶,瓶口逸散出沁人心脾的药香,正是内门弟子每月定额下发的“养气丹”和“润脉丹”。

沈青瓷的目光掠过这些足以让外门弟子眼红心跳的丹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臂上一道早已结痂、却依旧狰狞的狭长伤口。那是画框碎裂时留下的。她走到窗边,视线穿透翻涌的云海,投向栖霞山主峰之下,那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终日弥漫着灰黑烟气的区域——百草园与灵兽谷环绕的后方,便是砺石院。

那里没有精纯的灵气,只有地火废气和炼器残渣沉淀下的浑浊。没有清风拂面,只有搬运顽石时扬起的、呛人的粉尘。

阿月就在那里。

“命格晦涩如深潭死水,非福非祸,非吉非凶。浊气深植,确无灵根之象……物尽其用……”

高师伯那古井无波、却字字如冰的话语,灰袍长老淡漠的处置,还有两名杂役弟子粗暴拖拽起那轻飘飘小身体的情景,如同附骨之疽,一次次在夜深人静时啃噬着她的神经。那孩子蜷缩着、带着深入骨髓畏缩的小小身影,与前世小巷深处剧烈咳嗽、眼神空洞卑微的蔚深,在记忆的深渊里反复重叠,最终却定格在乱石坡篝火旁,那只从断梁缝隙里颤抖伸出的、沾满污泥的小手。

是她,亲手握住了那只手,将他从栖水镇的废墟地狱里拉了出来。

也是她,眼睁睁看着他被拖进了另一个名为“砺石院”的深渊。

一股尖锐的酸楚猛地冲上鼻尖。沈青瓷猛地攥紧了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风灵根赋予的敏锐感知,此刻却像一种酷刑,让她仿佛能隔着遥远的距离,“听”到砺石院方向传来的、沉闷的敲砸声和粗粝的喘息。

她不能就这样看着。她欠阿月一条命,更欠自己一个答案——一个关于当时为何没能握住另一只手的答案。栖霞山的风光与师尊的青睐,如同一个巨大的、镶金嵌玉的牢笼,将她高高供起,却也无形中隔绝了她想去的地方。直到半月后,一次例行的宗门任务,让她觑得了一丝缝隙。

任务地点在灵兽谷外围,采集一种喜阴的“寒烟草”。任务本身简单,关键在于灵兽谷与砺石院之间,有一片杂役弟子取水浣洗的“冷雾涧”,那里林木幽深,路径错综,人迹相对稀少。

机会来了。

沈青瓷没有动用师尊赐予、光华夺目的飞剑法宝。她换下了内门弟子的青绫云纹道袍,穿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蓝色杂役布衣,又将一头如瀑青丝用最普通的木簪草草绾起,脸上甚至刻意抹了些许灵兽谷特有的泥灰。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水镜前。镜中人眉眼依旧清丽,但那股属于“风灵根天骄”的灵秀出尘之气已被掩盖大半,只剩下一个眼神沉静、带着几分疲惫与执拗的普通女子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将几瓶丹药塞进一个最普通的粗陶小瓶里,又取了两块下品灵石,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仔细包好。指尖拂过瓶身冰凉的粗陶表面,她顿了顿,又从自己的“养气丹”瓶里倒出几粒——这是她每月份额里品质最好、杂质最少的。阿月体弱,又在那等浊气深重之地,这丹药对他更有裨益。

冷雾涧名副其实。涧水冰冷刺骨,从高处跌落,撞击在黝黑的岩石上,溅起大片白蒙蒙的水雾,弥漫在幽深的山涧里,将周围的林木和嶙峋怪石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朦胧中。涧边生着大片滑腻的青苔,空气里混杂着水腥气、腐烂枝叶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从砺石院方向飘来的、矿石和地火混合的焦糊浊气。

沈青瓷收敛了周身所有属于修士的气息,如同真正的杂役,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沿着涧边一条被踩出来的泥泞小径前行。风灵根的感知被她放大到极致,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异样的气息和声响。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急切与负疚的焦灼。

转过一片生满巨大蕨类植物的湿滑石壁,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小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滩涂边缘,靠近砺石院高耸黑石围墙的阴影里,果然有一株虬结的老榕树,树干粗壮,离地一人高的地方,有一个天然形成的、被苔藓半掩的树洞。

就是这里了。

沈青瓷迅速靠近,将那个装着丹药和灵石的粗陶瓶塞进树洞深处,又扯了几把湿漉漉的蕨叶胡乱遮掩了一下。做完这一切,她刚想退入身后的冷雾中,一道细弱、压抑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她猛地僵住,屏住呼吸,循声望去。

只见靠近砺石院那高大黑石围墙的角落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缩着。他背对着沈青瓷的方向,身上套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浆洗得发硬发白的灰色粗布短褂,裸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和擦伤,新伤叠着旧伤。他正费力地将一块足有他半个身子大小的、棱角粗糙的黑色矿石碎块,往一个半人高的破旧竹筐里推。每用力一次,瘦弱的脊背便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随之而来的便是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般的呛咳,小小的身体随之剧烈地颤抖。

是阿月!

沈青瓷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比半月前在接引殿时更瘦了,像一根在寒风里瑟瑟发抖的枯草。那畏缩的姿态,那带着痰音的咳嗽,还有手臂上刺目的淤青……一股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前踏出了一步。踩碎了脚下的一根枯枝。

“咔嚓!”

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涧边角落,却如同惊雷!

那蜷缩着搬运矿石的小小身影猛地一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瞬间僵住。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过头来,动作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对突如其来的危险近乎本能的恐惧。

一张沾满黑灰色石粉和汗水泥污的小脸露了出来。原本或许还算清秀的五官,此刻被疲惫、脏污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怯懦覆盖着。唯有那双眼睛,在看清沈青瓷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惊愕、茫然,随即,如同拨开厚重乌云的微弱星光,一点点亮了起来!那光芒微弱,却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纯粹的、不敢置信的希冀。

“……阿……阿姐?”干裂起皮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微弱得几乎被涧水声淹没的气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和不确定的颤抖。

这一声“阿姐”,像一根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扎进沈青瓷的心底,疼得她几乎窒息。她快步上前,在那孩子本能地瑟缩后退之前,蹲下身,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沾满污垢和细小伤口、冰凉刺骨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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