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绝不松手。”
祁言反过来握住季无虞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了这一句谎话。
季无虞将手从祁言的手里用力抽出。
“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房间的门再一次关上了,季无虞侧过身放任余下的酒意沉沉睡去,在冷热两重天的混沌中,看到了模模糊糊的梦境。
她又一次回到了水里,在几乎要坠入一片黑暗之时睁开了眼。
季无虞第一次在梦境中有了自主的意识,而不是跟着后边提着线的人,荒腔走板地唱着戏。
就好像木偶戏的演员,突然有了真的灵魂一般。
她看着阳光在水的波纹中投射下,她带着好奇心,浮了上去。
却在终于能够触及到水面,看看外边世界是什么样的时候,
一双手伸了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被重新埋入水的她几欲不能呼吸,出于求生的本能而不停地扑腾。
回应她的,只有不停被她的手拍打出的水花。
季无虞一次次挣扎出水面,在还没来得及呼吸上一口气时又被重新按下水底。
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几次,在季无虞终于打算放弃之时,那一双手也松开了她的脖子。
可她的身体在此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双脚麻木,手也无法动弹。
她看着水重新浸没过她的眼睛,看见了手的主人的眼睛。
那一双眼睛,想来季无虞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一双在她过去二十年人生中几乎都是含着笑来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
此刻却透露着无限的杀意。
将她一口吞下。
“师父……怎么是你?”
…………
季无虞从黑暗中惊醒,她望着周围熟悉不过的布置,抓了把头发。
已经被汗浸湿了。
怎么会是丘独苏,怎么可能是丘独苏……
而这个困着自己这么多年的梦的尽头竟然是自己的师父。
一方面季无虞下意识觉得荒唐极了,另一方面却又在这光怪陆离中,嗅到了一丝真实。
她捂着脸将本能的眼泪给咽了下肚子,擦了擦干涩的眼角,起身下了床。
吱呀一声推开门,走出去没几步,就看到了一同出来的祁言,季无虞有些震惊地看了眼他的身后,
“你怎么在耳房?”
祁言答非所问道:“听见动静就出来了。”
季无虞没有回话,看着他眼下一片乌青,又穿着整齐,一看就是根本没睡。
祁言走上前几步望着季无虞满头大汗,想要伸手为她擦却又退了下来,将身上套着的外衣脱了下来给她披上,
“没睡好啊?这般冷,乱跑要着凉了。”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