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忠开始习惯性抬起袖子擦额头的冷汗,但此时大雨倾盆,“汗水”自然是擦不尽的。
这短短时间内,他心头放佛转了上万个念头。
这些念头繁杂又凌乱,最后唯有一个念头牢牢占据了他的脑海,那便是,他们全被谢云逍给涮了。
谢云逍不耐烦地回头看。
周忠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大人,这些粮食都是您买的?”
谢云逍脸一黑。
“废话,不是我买的,踏马你买的?!”
周忠被他训得眼前直冒黑星。
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李文厚也从来没有这种态度训他像训孙子似的,关键是他还半句话不敢反驳。
“谢大人您买这些是做什么用的……您知道的,冀州眼见着要受灾了,您这会买这么多粮食,这不是发国难财嘛……”
谢云逍转身纳罕地盯着周忠。
“给爷听笑了,我发国难财?你们这群老登才打着这个主意把,现在倒把屎盆子往老子头上扣?”
“谢大人,您说笑了,下官们怎么敢?”
周忠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他缓了缓,又咬咬牙强撑着道:
“只是……您这破费这些个买这些粮食做什么,也是浪费,不如这样,您若是愿意退,商户们愿意多添一倍的价格还您这笔开销……”
谢云逍单手摩挲着下巴,啧啧称奇。
“啧啧啧,这钱也真踏马的好赚,都快赶上老子的0元购了,可惜啊,老子不是资本家。”
周忠立即道:
“谢大人若是不满意,价格还可以谈……”
“行了行了,别踏马想着收买我了,老子高风亮节的不吃这一套,就知道你们这群老登总把我当大傻北,劝你们好好睁眼看看,老子过几天水都治成了,你们还在那里瞎比比。”
谢云逍话里话外对治水胸有成竹,周忠神色僵硬,眼神泄露出怀疑之色。
谢云逍嗤笑道:
“不信啊,不信你看看护城河地水势吧,一天天的净想着贪污受贿,一群老登一点正事不干,我都替你们害臊……”
说着,谢云逍不再理会他,边走边念。
“船家,开船吧,别墨迹了,他们这群饭桶不敢做什么的,快开船,别一会把我老婆冻到了……”
周忠有些呆滞地目送谢云逍远去。
他楞楞看向河水,悚然间发现,明明上午快要涨到河岸上的水势,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降了下去,几乎已恢复成洪情前的水位了……
“布政使大人,怎么办?”
周忠猛然回过神来。
“赶紧通知中堂大人,给左相递折子,快!”
从午后起,从冀州出发的驿马已跑死四匹,终于在第二日寅时,第五匹驿马载着冀州巡抚李文厚的密折抵达了京城中心处的左相佟府。
但佟府门禁森严,层层查验,等密折送到佟府管家手上时,已到卯时。
“谢云逍冀州治水居然治成了?!”
佟府大管家当下便出了一身的冷汗。
“快、快备轿!得尽快报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