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有人问她怎么知道这些朝堂之事,就全推给江渊,反正又没法求证。
谢临川打量着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很是认真。
江清澜又想起更要紧的事来:“你连元昊都知道,一定知道辽国的二王子耶律望了?依你所见,他和咱们的太子、三皇子比,如何?”
耶律望的经历,跟历史上灭北宋的完颜宗望有些像。无论太子、三皇子谁登基为帝,假如耶律望南下进攻,谁胜谁负?
北宋时都城在汴京,如今在临安,距离辽国甚远,就算打仗打输了,临安也不会一下子被围城吧?
她思索良久,柳眉深蹙,没注意自己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全落在了对面那人眼中。
她一个女娘,操心这些干嘛?又想起几月前她看《北蕃地理志》看得入神,果然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好吧,告诉她又如何?他便走近,轻声道:
“你这话问得不对,太子与三皇子是帝星,耶律望是将才。你该问的是,耶律望和我谢临川比如何。”
他顿了顿,露出个豪情万丈的笑,“那当然是我厉害了!”
其时,春光灿灿,从菱格木窗的缝隙洒落,扑满他的肩背,愈显英挺阔朗。
他那神情太过笃定,有一瞬间,江清澜几乎要相信了。
风把木窗吹得嘎嘎作响。
她眼睛一闭,想起他一个临安都未出过的纨绔子弟,说什么大话,就摇了摇头:“反正这个人比元昊更可怕,是我宋国的心腹大患。我父亲说……”
她蓦然睁开眼,露出一点冷酷,“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杀了他!”
由不得她不冷酷。
靖康之耻,宋人惨绝人寰!
“劫掠杀掳,火光亘天,达旦不灭,百姓哭声震动天地”[2],死者不计其数。儿童溺毙冰湖、投尸火堆,女子驱逐如羊豕、自裁者相闻于道……
谢临川两道英挺的眉毛一挑,很是吃惊:“你一个女娘,江大人怎会告诉你这些?”
江清澜的脸色有些苍白:
“父亲曾亲历歧沟关大败。他说,围城之下,都是丧命蝼蚁,何有男女之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只会更惨。”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女娘即便不能闻达于诸侯,也要有能力苟全自保。”
谢临川听罢,打量着面前看似柔弱的女娘,一时怔怔无语。
春波河两岸,槐花尽绽,如雪一般,此时花香和了春风,吹进饭馆,亦吹进人的心里。
“江大人——”谢临川暗叹,胸怀中激荡满豪情壮志,严肃容色道,“我大宋好歹有数十万儿郎,定会让女娘有家可安、有枝可依!”
他的目光灼灼,像是跳动着火焰,“你说的那件事,我一定做到!”
其时,浓云蔽日,雷声隆隆,春雨将至,街上行人疾走驰奔,似有金戈铁马、铠甲锐器之声。
江清澜一阵怔然。
【作者有话说】
[1]参考宋仁宗时第一次宋夏战争,有改动。
[2]丁特起《靖康纪闻》。
第58章清明菜煎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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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一场暖。三月十五那场雨,正式宣告了阳春的到来。
一夕之间,田地里的油菜花开成一片、金黄炫目。
晴空中横出的桃枝,缀满绯红花朵、浓艳逼人。
鸟雀、蜜蜂、蝴蝶肆意地在田间地头、后巷小院蹁跹游荡。
五个月来,临安城里的三家薛记拍户生意一直很好,他们的广告语“过午点心,必到薛记”,成为临安城里人们的口头禅。
江清澜的成算,却不仅于此。
自从知道宗望、宗翰等人的存在,她以前的打算就完全被颠覆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破了,她去哪里过惬意小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