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听,哈哈大笑起来。
杨松装作不知他们在笑什么,先茫然四顾一阵,接着也憨憨地笑起来。
他自来谨小慎微,从不在公开场合谈论国事。
江清澜把食客们的言论听了个全,对杨松的装傻充愣不以为意,却忧心:开始打仗了?
西夏,在真实历史上,前期与北宋、辽国并立,后期与南宋、金并立,终亡于蒙古。其建立者叫……李元昊!但刚才,他们好像没提到这人。
这里的事情,有些和历史上的一样,有些却不一样。
那靖康之耻、蒙古灭宋,到底会不会发生?她越想越是心中忐忑。
待到午市一过,食客纷纷离店,江清澜却把杨松叫住,躲去窗边僻静处说悄悄话。
“杨郎君,我知你方才是有意藏拙。依你看,与西夏之战,我军如何?”
杨松还对那槐花饼念念不忘,吃光一盘不说,还打包带了一碟走。
闻言,他只好搁下盒子,有点儿犯囧:“娘子宽恕,虽然某有意不参与他们的讨论,但这打仗之事,某着实不清楚。”
江清澜不勉强他,只好换个方式问:“西夏是否有一个叫元昊的人?或许是个王子?”
杨松思索片刻,道:“西夏王的儿子都是继字辈儿的,李继伟、李继远……好像没有叫元昊的。”
没有?这倒奇了,难道和历史上的完全不一样?
恰此时,谢临川施施然从屋外进来,窄袖襕袍上披了一身煊暖春光。“你问他,还不如问我。”
杨松是知道他二人的关系的,小眼睛一转,拱了拱手,立马拎着盒子脚底抹油。
自元宵那晚之后,江清澜对谢临川态度好了点儿,只要他不惹事、不说怪话,甚至还能得个笑脸。
此时,她心道:他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毕竟是勋爵之后,这些朝廷秘辛,了解的渠道比他们多得多。
她便没有避开,是静待他再言的意思。
谢临川却走到她身边来,歪着头一笑,三月暖阳爱意浓浓地拂过他的眼角眉梢:“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江清澜拉下脸来,转身就走。
“行行行,姑奶奶,我告诉你。”
他想一把将她抓住,又忍住了,只侧身把她的去路挡住,严肃脸色说:
“元昊本来是西夏王府里的一个马夫,腿还有点儿瘸,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勾上了西夏王的幺女,成了李德明的女婿。三川口之战,他是西夏军副将。”
江清澜皱起眉头。
她一个唐宋文学的博士,对西夏历史不熟,但还记得历史上的李元昊是大王子,自小随父征战。
这等雄才大略的开国之君,到这里,是一个瘸腿的马夫,靠女人上位?
便跟完颜宗望、完颜宗翰与历史上的不同一样。
一时间,她神色变幻,满心疑惑。
谢临川见她模样,也是奇怪:“你问他做什么?”
江清澜不理他,心里百转千回。
他还真知道!毕竟是东平王府的人,有些军中的旧部吧?
纵然她知道的,也许跟真实发生的不一样,但提醒一声总没有错。
历史上,靖康之耻发生时,西夏可是配合金军,趁火打劫的。
良久,她轻轻道:“这个人很厉害,甚至是未来的西夏国主。你要记得——最好也告诉长公主,西夏战事上,一定要小心他。”
谢临川眼色一凛。
元昊的厉害,他也是才知道的,三川口之战,元昊初露锋芒。但她,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两个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啊。
所谓静水深流,她这个人,身上藏得秘密可真够多的。
江清澜见他面色冷肃、眼露精光,像一个全新的人一般,竟然发了一阵怔,而后,抿了抿唇:“你不必奇怪,是我父亲说的。”
她认真想了一番,终于想了这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