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的小蹄子!”这奶娃儿的乳母也是王盛的乳母,在王府很有地位。
她是个躁脾气,拿起藤条就往谢晗背上抽。
谢晗的粗布衣料瞬间裂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从脊梁骨窜上来。他咬紧牙关,垂着头盯着青砖缝里没扫干净的炭灰,心里想的只有李松。
一双锦靴突然停在他眼前,鞋尖缀着的明珠映出他狼狈的倒影。
他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嬷嬷何必动怒。”王盛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刀,甜得腻人,却又冷得刺骨。
他抬手抚上谢晗的后颈,檀香混着暖意拂过皮肤。那只手顺着脊椎往下滑,在谢晗腰窝处——暗卫特有的位置——重重一按,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新来的孩子手生,本官亲自教便是。”王盛说着,一把拽起谢晗。
谢晗当年不过是个瘦弱的少年,他瞥见铜镜里的自己,蜡黄的面皮下藏着易容的胶,眉间的朱砂痣是昨日王盛用胭脂点的。
此刻,那根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正摩挲着他的喉结,袖口的龙涎香与李松常用的香气重合,竟有几分相似。
“大人!小公子该进奶了!”门外小厮的呼喊像一道救命符。王盛意犹未尽地松开手,临走前还顺着他的腰摸了一把,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小心些,别摔着了。”
翌日,谢晗抱着小公子在花园散步。
李松和高彦如神兵天降,却不是来解救他的。他看见李松佩剑上的红丝坠子晃啊晃,像是要晃进他心里。
“给我。”高彦突然抢过孩子,襁褓里传出细弱的哭声。
谢晗下意识地去夺,却被李松扣住腰,按在朱漆柱上动弹不得。李松的唇贴着他耳垂,气息温热:“王盛书房有北戎密件,找到前,别让他起疑。”
后来,谢晗抱着调包的襁褓回来,只是孩子已换成一个棉娃娃。棉娃娃内里藏着炸药,沉甸甸的,像是压在他心上。
他抱着“孩子”进屋时,王盛正笑着逗弄摇篮。他笑得像个好父亲,声音温柔得让人发冷:“他睡着了吗?”
谢晗抬头,正对上王盛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精光,让他血液凝固。他甚至觉得,该是暴露了。可下一秒,王盛只是笑着将“孩子”放回摇篮,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你身上有股味道。”
他的鼻尖几乎贴上谢晗的颈侧,呼吸灼热:“像……火药。”最后两个字化作热气呵在耳畔。
谢晗这才意识到,王盛醉得厉害,满身酒气混着血腥味——是刚处置过不听话的下属。
那天夜里,谢晗听见爆炸声时,正心神不宁地给廊下的画眉添水。鸟食撒了一地,有几粒滚进血泊里,染红了一片青砖。
……
缇帅府书房,李松再次不请自来。
“原来缇帅是真想我替你更衣。”
李松的手指刚碰到谢晗的衣带,就被狠狠攥住。
“殿下倒是殷勤。”谢晗冷笑,“王夫人昨日还同我说……”他忽然贴近,鼻尖几乎碰上李松的,“她家小儿已经上学了。”
李松的瞳孔猛地收缩。谢晗趁机将他反压在书案上,砚台翻倒,墨汁浸透了太子的蟒袍。
“那夜……”谢晗俯身,发梢扫过李松绷紧的颈线,“王盛摸进我房里时,殿下是不是就站在窗外?”他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听着?看着?”
太子的手突然掐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你当时分明醒着。”
“所以真是你亲手把我送出去的?”谢晗的指甲陷进李松肩头,在锦缎上勾出丝来。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两人纠缠的身影,也照亮案角那本悬丝录——上面谢晗的笔迹遒劲刺眼。
李松突然翻身将他按在满地公文上,玉带钩硌得谢晗生疼:“我再说一遍,我绝没有将你送过人!”
谢晗站起身,气愤得声音发抖:“所以你是故意的吧?为了太子位,你可以随意把我……”话没说完,他的唇已经被李屿淮的吻堵住了。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纸上,谢晗恍惚间又听见那夜的爆炸声。李松的手还掐在他腰上,疼得他直抽气。
他突然想起那个夜晚——他把王盛踢下他的床榻时,窗外确实有个黑影。
“原来……”谢晗喘着粗气笑了,“那晚殿下是在看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