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性很好。”叶白琅说?,“记住了就不会忘。”
祁纠问:“课补的怎么样?,是不是还行?”
叶白琅不说?话,把多出祁纠批注的作业本摊在地上,每一页都?用?力抚平,直到皱巴巴的纸勉强有了个样?子,才终于松手。
他把作业本收好,又去烧水,三分热七分温,把感冒药冲开,放回沙发旁充作小桌板的椅子上。
“烫,等等再喝。”叶白琅说?,“你休息,有要的和?我?说?。”
祁纠二举手:“想?让叶白琅同学跟着我?补课。”
叶白琅同学:“……”
叶白琅同学第二次扑进沙发,抱着他的胳膊按回去,不客气?地压了一会儿:“别闹。”
叶白琅说?:“不准逗我?。”
小狼崽第一次摆出这?种一板一眼?的架势,学着祁纠,很像模像样?,仿佛有种从没有过的劲头。
像是几乎从没出现在他身上过,不属于叶白琅的活气?。
属于叶白琅的活气?。
祁纠全面配合,不再逗小狼崽,被叶白琅按进沙发里,用?毯子裹住,闭上眼?睛休息。
叶白琅蹲在沙发边上,给他揉额头,轻声问:“难受吗?”
祁纠笑了笑,摇头:“舒服。”
叶白琅慢慢扯了下嘴角。
他垂着眼?睛,用?最细心的力道给祁纠按摩,低声问:“干什么了,你就舒服?”
这?话有问的语气?,但不是问句,因为说?得很轻,像是呢喃。
祁纠好像从来都?能?轻易知道他的意思?,也不说?话,只是额头上长眼?睛一样?,捏捏他的耳朵,示意被遗弃的拖鞋。
叶白琅抿了下唇角,不算情愿地扒拉扒拉,把拖鞋穿上。
他踩着拖鞋,蹲在沙发边上,枕着胳膊看祁纠。
祁纠舒舒服服地闭目养神。
他们?中午起床,下午吃了早饭,讲了一作业本的题,现在窗外的太阳落了,金橙色的余晖烧了半边天,落下来仿佛温暖的暮色。
叶白琅摸了摸祁纠的影子。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一点一点,轻轻描摹祁纠那?只手落在地板上的影子。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
普通的一天。
“干什么了。”叶白琅轻声说?,“你就舒服……”
祁纠笑了笑,声音很轻,懒洋洋的。
叶白琅抿了下唇,把夕阳晒烫的脸埋进手臂。
他摸着地板上的影子,一点一点,轻轻弯曲手指,勾住影子放松垂落的手。
这?是个危险到极点的念头,在本人都?尚且不算明晰的时候,堵住胸口那?些空荡荡的窟窿,扎根长叶,蔓延滋生。
他有点想?跟着祁纠。
跟着祁纠,去没有退路的独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