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很轻的轻蔑声响起,带着一句若有似无的无趣感。
“什么都没有,赫卡德拉的船退了。”
再之后,卡佩栖归什么也没说了,就好像这世间重新归于一片祥和。
灵均的头很晕,她没什么心思在去应对卡佩栖归的任何问题与为难,只想着快些回到庄园里喝上一杯热腾腾的姜茶好好睡一觉。
耳边富有节奏的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的辘辘声,听起来像是那种让人安眠的小夜曲。
在不知觉里,灵均就这么睡了过去,头一歪,靠在了满是雨点不停坠落的玻璃窗上。
她的这一动静很响,头歪靠在玻璃窗上皱起了遮光帘。
灰蒙的光亮就顺着这皱起的一点缝隙钻了进来,让人的眼睛不自觉地往动静的本身看去。
卡佩栖归不动声色地看了过去,以为她只是睡着了,就没往心里去。
随后她的目光又时不时往那处看过去,瞧着人睡着的模样。
安安静静的,像是划起涟漪小舟里的一朵紫罗兰,随着水波摇摇晃晃,车厢里的随着马车摇摇晃晃。
直到马车停下,驾车手传来一声“小姐,我们到了”,车门打开的一瞬间,那一点灰蒙的光亮顺着敞开的车门全然进了里头来,她才将目光从灵均的身上移开。
卡佩栖归起身准备往外走,却没听见身后的任何动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灵均仍是保持着一个姿势靠在车窗旁。
她的个子很高,车厢虽是加高了做的,但她仍要半弯着腰才不会磕到脑袋。
像是有所感应,她侧着头伸手,用她的手背去碰了碰灵均的额头。
好烫。
灵均在恍惚间好像觉得自己躺在一艘只能容下她一个人的小舟里,在一条幽静的溪流里,有风便晃两下,没风就停在没有波动的水面之上。
在这样令人舒适的环境里,她不自觉的哼唧一声,往散着热源的地方靠了靠。
卡佩栖归正抱着她,脸色谈不上好,甚至因为怀里人的动作黑了两分。
她本是抱着一副自己惹得人生病怎么也不能放着人在马车里自生自灭的心态,好心地将人抱回庄园里,反正也不过几步路而已。
哪想到这人这么不老实!
身侧还跟着个帮她们打伞的驾车手,她更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恰巧对上一双阴冷的目光,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一股轻微的刺痛唤醒。
睁眼瞧见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灵均看她手上收拾着刚用过的针筒。
耳旁的雨点声没有消减半分,似乎还有扩大的趋势。时不时有着一声打在窗户上的清脆。
医生看见她醒了,随口说道:“给你打了一针抗生素,桌上放着药,按照便条上写的服用就好了。”
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没等灵均再问些什么,自顾自地说:“没事的话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其实灵均有一肚子问题,可她脑子还晕着,又刚刚才醒过来,什么也问不出来。
周六的课没法上,于是灵均收到了卡佩栖归调课的消息。
不知道怎么的,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卡佩栖归上课一直很乖巧,都有按照她要求的那样做。也没再捣鼓她那些整蛊把戏,一直相安无事度过了一整个秋天。
盖亚西里的冬天既漫长又寒冷,雪下了之后就不会化,会笼罩起大半个冬天。
路面上皆是白茫茫一片,都是沉淀了许久,经久不化的霭雪。
这段时间里,灵均上课时总是很苦恼。卡佩栖归的指节一直很冷,像是盖亚西里的雪,怎么捂也不会热,就算当时捂热了,再过个一小会,又成了雪地里的冷。
这种冷和先前灵均和简栖归修习的冰莲决又不一样,虽也是冰冰凉凉的体温,却没到那种刺骨的程度。
用于教学的教室里燃着壁炉,橘黄的火焰摇曳在壁炉里滋啦作响。
书架旁的窗户关得很紧,屋外的寒风很难从缝隙里钻进来再去吹到人的身上。
房间里和室外的温度有着天壤之别。
说实话,灵均觉得屋内点上了壁炉就没有那么冷了,她甚至可以不用带围巾带针织帽。
再夸张一些,把厚厚的绒兔外套脱下来似乎也不会冷。
当然她没有这样做,这也许会触动到卡佩栖归那紧绷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