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从一板一眼:“不知。”
谢瑾思索一阵,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她那定是恼羞成怒!”
随从复读:“恼羞成怒。”
“羞愤交加。”
“羞愤交加。”
“羞与为伍。”
“羞与为伍。”
“羞面见人。”
“羞”侍子复读到一半陡然发觉有些不对,“将军,这成语接龙是不是有些跑偏?”
“管她呢”谢瑾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但我能肯定一点”
“什么?”
谢瑾斩钉截铁:“佑之她定是害羞了!”
等见不到他的身影后,李帆才问道:“娘娘,累不累?”
她能够看到对方神色间的疲态,心里也有些心疼。睡着了?
沈之虞只能感知到她窝在床上没什么动静,于是收回神识不再看。
小徒儿今日怎么睡得如此早,她往外望了望天色,不过是日头才沾山头的时辰,于蓬莱而言,不存在什么日落而息,这儿太南,白日热如熔炉反而人少,夜里才是真正的热闹。
沈之虞摇头笑了笑,也罢,左右会在这儿住上一阵,之后再带这孩子出去逛逛吧。
她神识收回得太早,全然没有发现那道颤抖的身影而后起身,要了一桶水沐浴。
第二日,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沈之虞乏累抬眸,窗棂有曦光柔和撒在眼帘,她才恍然自己竟没能睡下多久,已是晨间。
“师尊?”隔门紧接响起人声,有些发闷,喊过一声又安静了。
沈之虞听出是自家徒儿,偏眼清醒了些。
这孩子,敲门都不敲大声些,真不怕自己没能听见,一会把她晾在门外半日也等吗?
“想进就进,何必敲门。”她掐了一个清洁咒术,才是坐起理了理衣摆温声道。
那姑娘于是轻手轻脚进来了,阖门动作也轻,今日季平安随意穿一件玉兰锦衣,配雪青马面裙,回身时那裙摆稍扬,其上金纹游动,更添几分生气,只一抬脸,那张明媚昳丽的面容便抢入沈之虞眼里。
眉目间神色清朗,压去了血瞳带来的一丝阴柔。
好一风流如画的少年气。
沈之虞虚虚瞧一眼便忍不住错开,开口敛去心头莫名的波动,“偷偷摸摸的,徒儿昨晚做贼去了?”
这下年轻女子的满目舒情是骤然没了,眉峰一拧,抱怨道,“师尊您又打趣我。”
她如今胆子倒是比之前大了许多,面对沈之虞的挑刺都敢直言顶撞,似乎没了那股腼腆劲。
沈之虞意味不明轻嗯一声,不说话了。
屋里竟如此安静下来,各怀心事的两人都含了犹豫,想等对方先开口讲起点日常话,可谁都不曾开口。
半晌,季平安似是觉得自己呆愣愣站在这儿有点傻,才走过去沈之虞身边,“师尊可是真要陪我过生辰?”她其实不太敢相信,昨日师尊又丢下她走了,更是担心。
沈之虞揉揉她发顶,缓道,“骗你作甚。”
为让小徒儿安心,沈之虞便拎着人出来了。
虽说明日才是这孩子生辰,但今日逛一逛也不错。
她对这儿熟悉,带着季平安七拐八拐到了一条长街前。
长巷满是星罗密布的小摊小贩,多是蓬莱特有的小吃、玩具、饰品一类,人也多,闹闹嚷嚷地在各摊贩前流连。
女人牵过她进去,“这处得趣的小玩意多,可以走走”
蓬莱仙山贵来以纸醉金迷出名,白日人声鼎沸也就罢,夜里也是灯火通明,漫山辉煌,难寻到什么清净地方,但好在有师尊在侧,季平安心里安定许多,这回算是有了心思闲逛。
一处挂满面具的小摊后,季平安不由止步,目光落在那些个花花绿绿的面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