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裴响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翎干巴巴地说:“阿响真聪明,哈哈。留在这里,他们查不出个所以然,肯定会上报,哈哈。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扯出他们的上级了,哈哈!”
裴响:“……”
裴响低头,只能看见绒布偶的发顶。白翎的发色偏浅,可能因为儿时吃得不好,头发呈棕色。在绒布偶的脑袋顶端,立着一小块三角状物,瞧着和布片头发是同样的材质。
裴响默默地拨弄了一下,这块小布片儿耷拉下去,又立起来。
白翎问:“阿响对我的呆毛有意见?”
裴响道:“……什么毛?”
“呆毛,就是我头顶那截坚韧不屈、总是翘起来的头发。”
裴响想了想,道:“那是慧根。”
白翎:“……”
白翎败了,轻咳一声,悄悄活动身子,生怕被师弟发现脸上的红晕。
幸好下方的队长在笛声示警之际,就遣人传讯去了,此时属下回禀,称“夫人已在来的路上”。
白翎连忙装作思考,说:“夫人?我们认识的夫人,可就两位。我赌一个铜板,来的是太徵她娘。”
裴响不语,白翎问:“阿响赌什么?”
“我?我赌这个。”裴响又拨了一下他的呆毛。
白翎两眼一闭,无声地磨了磨牙。
饶是他早有预备,师弟长大成人后,没有少年时那样好拿捏了,但当裴响冷不丁主动出击,白翎还是深有招架不住之感。
反正幕后黑手尚未到访,他们有充足的时间过招。
白翎挤出裴响领口,运动灵力,冲破了法印。
裴响正凝神盯着守卫,忽然感到胸前变沉。他怔了一下,再看向刚才的布片发顶,发现那里已经是一头柔软蓬松的棕发。其末端带着些微弧度,像浓密的水藻,流淌着一湾湾月光。
伏在他心口的人扬起脸,似从藻荇间钻出的精怪,惊鸿一瞥。
白翎似笑非笑,冲他颇为得意地眨了下眼,知道裴响所受的冲击必然非同凡响,定定地直视着他。
裴响:“……师兄。”
白翎欣然道:“怎么?”
“每个角落都要仔仔细细地搜,不可放过一处!”叶忘家的守卫队长喊话。
裴响哑然道:“你真是……”
“我真是什么?”白翎分着双膝,骑坐在他腿根,言笑晏晏。
“等下叶忘夫人到了,若是查出我们的疏漏,所有人吃不了兜着走!”叶念家的队长亦在下令。
裴响仰头靠在立柱上,紧闭双眼。
白翎平日里衣衫飘飘,头发也总是散着,看起来扑闪扑闪,像一抹不停流动的亮色。但当他贴在裴响身上时,宽松的袍袖都往下垂,便显得腰线起伏,身段分明。
白翎不知道师弟看见的是何等光景,只当阿响的心底里还是那么纯情良善,师兄略微出手,就扳回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