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洛明香身边,弯腰伸出一只胳膊:“既是去赴县主的约,小的送娘娘上马。”
她掩袖忍不住笑,扶着他的手登上马车去,临了还叮咛一句:“我顺道也和县主说说你的事,你这阵子自己也警醒着些,不要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来。”
等马车走了,他自言自语一句:“不过一个商户,还觉得自己挺大的脸。”
马车一路驰向行馆。
这是洛明香第二次来,这回终于在王府下人引路之下进去了。
瑜南是烟柳繁华之地,行馆也比别处富丽开阔,本是接待官员的地方,此刻整个被郑王父女全占了,一切照着瑞昭县主的喜好打扮,看不出旧日模样。
听闻河东多匪,这强占朝廷地界当自己行宫的做派,确实类匪,一个河东王来瑜南搅事,真是把这娟丽清静的地方都糟蹋了。
心里这么想想,洛明香实则还是兴冲冲的,伸长了脖子张望前面还有多远。
等看到县主黑漆漆的面色时,那股子兴奋一下被冷水浇透。
“本县主问你,沈氏和妙觉禅师是什么关系?”瑞昭县主兴师问罪。
洛明香汗一下就下来了,这么让她一个人面对这种事。
她硬着头皮答:“他们二人不、不算夫妻……”
“她那两个孩子生父到底是谁?”
“是……是洛明瑢……”
“砰——”
瓷器在她脚边碎开,洛明香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也不敢叫,只有磕头求饶的份:“县主饶命,县主饶命!”
“你们洛家竟然连我都敢骗,一个两个脑袋都不想要了吗?”
她又气又怒,被心酸难抑,额角暴出了青筋,在洛明香脑袋前走来走去。
“县主娘娘,洛家还有我都不是故意的,我一个外嫁女,如何知道洛家竟还没将她赶走,而且那沈氏平日里如不存在一般,实在不值一提,县主当日那般高兴,妾身、妾身也根本记不起那个人,妾身当真不是有意隐瞒。”
“不存在一般?生了两个孩子,你能当她不存在?”
一说到这件事,县主就觉得无比恶心。
洛明瑢恶心,装模作样的沈氏更恶心!
洛明香赶紧解释:“盖因阿娘说那只是一万两买来传宗接代的,比之通房都不如,生完孩子就该打发了,妾身本就嫁在史家,原本、原本四年前她就该走了,绝不会碍着县主,妾身也以为如此,没想到她自己还赖着……”
洛明香斗胆抬起头:“阿娘真的真的都已经将那女子打发走了,洛家瞒着也是害怕县主生气,本以为家中都已打扫干净……”
“本县主再问你,二人可曾拜堂成亲?”
“没有!没有,沈幼漓是抱着一只公鸡拜的堂,又自己一个跑到山里贴着明瑢,甚至下药强迫,才有了那两个孩子。
我弟弟厌极了她,从感云寺躲到禅月寺,二人本已有大半年不见了,着实是没什么感情,但那女子似是心有不甘,才刻意出现在县主面前,闹出了这样的事情,洛家当真无辜啊,还请县主明鉴。”
事已至此,洛明香将所有错都推到沈幼漓身上。
“你不要以为同我狡辩,你们洛家的事就能过去。”
现在,瑞昭县主只想去洛家一趟,杀了那三个碍眼的,把洛明瑢拖出来,让洛家所有人跪在她脚边求饶。
洛明香瑟缩在地上,已经无人再问她。
县主雷厉风行走了出去,裙摆扫在洛明香身上,都让她吓破了胆。
瑞昭县主使人套马车:“本县主从未受过如此大羞辱,若不杀了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可王爷下了令,洛家的人不能动,春苜阻拦不住,只好同她说:“如今禅师不在洛家,县主您去了也没用。”
县主目光如刀:“他在哪里?”
“王爷似乎寻他有事,将他请到了澹园去。”
“父王寻他?不行,我得赶紧过去。”
瑞昭县主怀疑父王是知道了洛家的事,要为自己出头,将洛明瑢杀了,一时间她也顾不得生气,只赶紧去救人要紧。
私心里,她再恨洛明瑢,也不愿意他真死了。
春苜没想到自己惹了更大的祸,死死拉住她:“县主你忘了,雍都来的凤军容和冬少卿也在澹园,如今那儿该在商议大事,咱们切不可打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