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世事无常,周氏只能善始善终:“平日给你院中的东西,你尽可以带走,不过一个弱女子带着那么多钱财到底惹人惦记,若想往哪处落脚,可以跟着洛家的商队走,到底安全些。”
她躬身行礼,诚心感谢道:“多谢大夫人,大夫人的恩德幼漓铭记在心。”
看来洛明瑢还未与大夫人说她想带走釉儿丕儿的事。
沈幼漓心里在打鼓,周氏对她不错,她在洛家这些年也从未受过亏待,现在背弃承诺还了她一万两,带走两个孩子,仍旧不是很厚道。
但她不得不为。
不是没想过背信弃义,把银子还给洛家后,将两个孩子偷偷带走,但她到底只有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太过显眼,而且洛家的眼线绝对不容小觑,他们商队遍布天下,消息最是灵通,沈幼漓想带着孩子出门都难如登天。
洛家不答应,她就带不走人,唯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大夫人,我听闻洛家商队消息最是灵通,如今城中形势您可知道?”她斟酌着开口。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洛家这么大的家业在这儿,跑得了吗?现在由不得站哪一边,端看谁的刀先落下来,如今是县主先盯上了咱们家,明瑢虽大不愿意,但哪里拗得过真刀真枪的,就是为了你们,他也该顺从,佛经里不是有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说是吧?”
沈幼漓点头:“是……”
“来日郑王要钱也好,要人也好,不管发生什么事,舍了银钱能保平安都算是好事,我也不心疼,尽力保全一家就行。”周氏早已有了觉悟。
沈幼漓身子前倾,说道:“瑜南城那么危险,我那两个孩子怎么办?县主她、县主会不会对孩子不利……”
周氏打断她:“你不必担心,他们是明瑢的孩子,我必会护好,明日你既要走,今日不必带孩子去学塾,就好好同他们道个别吧。”
接着她又警告:“只是不要想着将他们带走,不然休怪我最后一丝脸面也不留给你。”
周氏也有打算,将两个孩子带出瑜南城去,藏得远远的,谁也别想找到,往后无论如何,都能给贵妃留下一系血脉。
“……是,幼漓告退。”
沈幼漓表面答应,实则根本不可能放弃。
就算周氏不答应,她也带定了。
她往佛堂走去,里面果然空空荡荡,洛明瑢如他所说,不在家中。
说来,沈幼漓其实并不知道洛明瑢这一趟回来到底要做什么,显然不是与县主相会,若说陪两个孩子,他出去似乎又不止一次。
这件事沈幼漓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既然讲经堂中是郑王自导自演,那郑王的目的是什么,纯粹吓唬县主,找个借口侵入瑜南?
未免有些牵强。
她还未往洛明瑢身份去想,是以想不出什么缘故,只能转身回去收拾行李。
“阿娘——”两个孩子跑回来,“是去学塾的时辰了,阿爹呢?”
沈幼漓将行李往柜子一丢一关,转身和两个孩子说道:“阿娘差点把这件事忘了,你们先等一会儿,阿娘换身衣裳。”
等两个孩子出去之后,沈幼漓将最贵重的东西全都带在身上。
什么都不带了,反正有银子,缺什么都可以买。
不过真要一路买过去,一定会留下不少线索……
沈幼漓朝屋外看,除了一个鹤监的人,四下并无人影。
凤还恩只让人的盯着她,大概不会管那么多,沈幼漓打算出去之后再把人药倒也不迟。
等等!她视线定在那黑衣人身上,眼睛一亮。
“阿娘,好了没有啊?”釉儿不明白今天阿娘怎么会这么磨蹭。
“马上,马上。”
沈幼漓收拾好之后,将一个不小的包袱背了出来挂在黑衣人身上。
反正他一路跟着,空着手可惜了。
“别贪我银子,不然我去找你们军容告状。”沈幼漓吓唬他。
戊鹤使皱眉看着身上挂的大包袱,想说话,没有说。
“你先走,在门外等我们。”
她还安排上了,戊鹤使拒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