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大块头笑得轻快:“该不会这条手臂要彻底废掉了吧?”
话是这么说的,可他的脸上依旧只有笑。
浑不在意的笑。
他咧着嘴打趣道:“到时候我是不是得学一下边境哨卫军那群改造的家伙,给自己搞点机械替换肢什么的?这么一想也挺酷的,像是机械变种人似的……”
同伴大惊失色,“不会是修复系统出问题了吧?你等等,我去叫一下医疗人员!”
“先让他们给更重伤的家伙看!我这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同伴:“你快闭嘴吧!”
蹲坐在战士肩头的小鸟歪着脑袋,一起等待着医疗人员。
片刻后,检查仪器被取了下去,在几个大块头等待的目光里,医疗人员有些新奇道:
“……放心,修复系统没什么事,甚至原有的活性在短时间内被加强了,你伤口上被毒液腐蚀的部分已经开始自主愈合了,估计要比我预计的时间康复得更早。”
伤口不再疼痛的战士则对此存疑。
这样的变化实在太突然了,他以前可从来没有过……
正当他思索之际,那只落在他肩头的精神力小鸟又轻轻啄了一下他,圆润清凉的鸟喙正好落在了他侧颈微绷的血管上。
高高壮壮的大块头忽然打了个颤,麦色的耳廓红了一片,抬手在轻轻拂过伤处的瞬间,与那只精神力小鸟擦肩而过。
他喃喃道:“我觉得自己可能中毒出现了幻觉……”
同伴问:“什么?”
大块头近乎自言自语道:“我觉得刚才好像是小妈咪在抚摸我的伤口……”
他肩头的精神力小鸟有些慌张地抖了抖。
同伴嗤笑一声,“珍珠妈咪虽然来了卡塞2号星,但肯定不会这里的……”
说着,他看向不远处的战友,深色的眼瞳中却有些黯淡。
在另一侧的医疗室内,聚集着前不久从战场上下来的燃血组成员,他们均是狼狈至极,伤痕累累,那些由异兽留下的伤口千奇百怪,各有各的恐怖狰狞。
甚至还有被异兽从侧颊撕去一块肉的,那模样就是他们自己瞧着都心惊,又怎么可能会用这样的姿态出现在小虫母面前呢?
房间内的医疗器械都在不停运作着,优先为更重伤的战士服务。
至于其他尚还留有意识的家伙,则安静地坐在那里,恍若被一层灰色的阴影笼罩着,丝毫没有他们曾经聚集在小虫母身侧,喊着“珍珠宝宝”、“乖宝宝”的热闹样儿。
同伴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有些艰涩。
“这样子的我们,会吓到小妈咪的……”
精神力小鸟颤了颤。
睡梦中的珀珥蹙了下眉。
他不喜欢这群热热闹闹的大狗身上,笼罩出阴云般的浓雾,他更喜欢他们笑着闹着,把他高高举过头顶,嘴里喊着“珍珠宝宝”、“乖宝宝”并自称“哥哥”的欢快样儿。
这种深沉不适合燃血组的大块头们。
安静的小鸟拍了拍翅膀,它骤然飞起在半空中,莹白的羽翼向外侧四溢着流光,并于珀珥结束沉睡,意识清醒的瞬间炸开了一个小小的精神力烟花。
砰。
医疗室旁侧开着的窗外似是有微风拂过。
精神力凝成的碎珠流动于空气之中,落在了每一个战士的身上,它们清凉柔软,即便只有分毫,却足暂时驱散盘踞于燃血组成员伤后的烧灼刺痛。
那一刻,数名外形狼狈的战士猛然抬头。
他们在某种奇异的指引下,望向了虚空的某个方向,或深、或浅的眼瞳中流露出荒漠中旅人仰望神明的热忱。
不知道是谁怔然又狂热地喃喃道:“好、好像是妈妈的气息……”
那是他们的珍珠宝宝。
是他们追随并信仰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