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路是什么路?」
孟光慎没有说话,但两人心中都明白。
案上奏摺一本本从李玹指间滑落,他面上露出嘲讽之意。
夺权时,他尚没有想到这么快便走到兵刃相见这一步。
心有馀而力不足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是太子。云州百姓,是他的子民,可是他却只能受困于东宫,就像笼中困兽,眼看着三郎日渐强盛。说不定哪一日,这项上人头,也会为他轻骑快马所夺……
孟光慎叫宝姝进来:「殿下若想要女使,宝姝可以替代,她的心,始终是向着殿下的。」
李玹止住宝姝行礼:「伤好些了吗?」
宝姝低着头道:「已好多了。臣不过是一时担忧才失礼,只要殿下无事就好。」
那日药发木偶戏爆炸,宝姝突然扑上来挡在李玹臂前,以至被火星溅伤手臂,李玹心中便有个疑影,而今这疑影终于浮到水面。
宝姝抬眼,眼中仿佛真的含着情意。李玹与这双眼对视着,心里觉得她可怜。他们都可怜。
李玹吩咐寿喜叫医官,为宝姝查看伤势:「将宝姝娘子,封为良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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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青回到尚仪局,便觉察氛围的古怪。
众人看见她,都有惊慌之意,与旁人窃窃私语,等她走近,又匆匆散开。
司籍的职责,群青上一世已很熟悉,只消编纂修订宫规即可。群青走到架边,刚要拿下典籍,新上任的典仪先一步将其抱走。
群青一把拽住她:「这是我的职责,为何越俎代庖?」
似没想到她会直接上手,典仪回头,但见一双极黑的眼睛,一下子怯了:「你还不知道吗?你得罪了孟良娣,日后恐怕不再有机会当值了。」
「孟良娣?」群青只疑心自己听错了,
「是孟相之女宝姝,她被太子殿下封为良娣,已搬进鸾仪阁了。」
群青闻言,转身便去找朱尚仪。
殿中,朱尚仪跪着,身侧主位上,贵主的裙逶迤而下。
再向上看那贵主的脸,宝姝头戴鹤冠,真的是良娣的打扮,只是她眼下那颗泪痣变得有些黯淡:「元后冥诞的事,固然有赵王之失,但尚仪局也要担责。群司籍既有个会作法的小侍,又带着拂尘,多少身染晦气,日后宴席只要有她经手,恐怕都不会顺利了。」
信奉佛道之事,是前朝留下的习俗。朱尚仪亦无法辩驳:「青娘子毕竟是太子写过荐书的人……」
宝姝把玩着扇:「我是太子良娣,你又安知我的意思,不是太子的意思呢?」
群青听了片刻,并未进殿,直接离开了尚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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