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到了,便一个箭步去把门闩上——这样的话,外面的人说什么都不能进来。
她想,慕兰时得用尽全力叩门,她才会给她开门。
但是戚映珠的决心——对慕兰时的决心似乎都反复无常,她再踱步了一会儿,便觉着慕兰时的道歉太远,还不如先将她弄进来。
于是她又去卸下门闩,这样的话,慕兰时一推门便可进来了。
可慕兰时仍旧迟迟不归。戚映珠只能又坐回那椅子上面,身体往后一仰,爱怎样就怎样!
但她对慕兰时的决心似乎太反复无常了。
***
慕兰时回来时,却见戚映珠端正地坐在桌前,桌案上还燃着一根烛。
让慕兰时意外的是,戚映珠手里面拿着一根毛笔——慕兰时不曾记得自己带了此物出来。
毛笔,对慕兰时、戚映珠二人来说,是有别样含义的东西。
比如此时此刻。
烛火温柔,将戚映珠的花容娇靥摇进慕兰时的瞳中。
慕兰时忽而喉间一滞。
第99章099
毛笔。
不论是狼毫还是羊毫,这两种东西对于她和戚映珠来说,都有更深层的含义。
在她身上,慨然挥毫作画的《江山流水图》,还说大祁的九州四十八郡。
烛火依然明明灭灭,光影如织一般,笼罩在戚映珠的脸上。
杏色的眼瞳里面淌着娇俏、诚挚与清澈。
清澈到慕兰时一眼可以看出来她的意图。
说到底,这事情不过就是个低头的事情么?
思及此,慕兰时将藏在身后的锦盒又往里面靠了些,缓缓地倾身,靠近戚映珠。
“慕大人。”戚映珠这么叫着慕兰时的名字,一边抬起手,她紧紧地捏着那支毛笔。
慕兰时眉头微微蹙起,俯首低眸,不可避免地对那支毛笔露出了些嫌弃的表情。
这支毛笔莫非是戚映珠自己带的?但是看这样子,似乎不太像。
而慕兰时自己所带的毛笔又是上好的狼毫所制,毕竟是要在冰肌玉骨上作画的东西,可不得精细点么?
戚映珠仍旧满怀着期待一般看着慕兰时,右手依然捏着那支在慕兰时眼中“粗制滥造”的毛笔。
“嗯。”
慕兰时应声,紧紧蹙起的眉心却迟迟不曾舒展。
这是什么意思呢?
慕兰时心头涌现了许许多多的念头。
她知道的。而且她也知道,戚映珠也知道。
但是这一瞬间,慕兰时并不希望戚映珠这样做。
一来是她这醋吃得实在是莫名其妙,权作这无聊秋夜下的一点调剂。戚映珠她大可不必这样做。
二来便是,慕兰时的确看不上这支粗制滥造的毛笔,似是这家客栈里面准备的一样——这种截未刨光的杂木裹了把劣毛的东西怎么配在她的肌肤上面,滑出那样绮丽的痕迹?
慕兰时不愿意。这样做的话,怎么说都是委屈戚映珠。
于是她的脸愈发沉肃。
不管怎么说,慕兰时今日也不会拿起这支毛笔。
戚映珠见慕兰时没有反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还伸手去将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磨好的墨水移了过来。
慕兰时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一方移动的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