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耳听方纪当啷一声就要开始炫耀,方丞玉才无奈地按住方纪的肩膀,将他牵到身后,温和地向祁修逸表示感谢:“那就辛苦修逸了。”
祁修逸望着灯火通明却空空荡荡的博物馆,这么想道。
两瓶下肚,他的脸颊就已经烫得厉害。
祁修逸趴在桌子上,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小声地喃喃自语:“祁问冬你快接啊,骗了我这么多事情,快点出来向我道歉,不然、不然我就不原谅你了……”
“骗子……”
为什么分数会这么高呢?
方纪对古董的历史都提不起兴趣,更别提这些历史以外的故事了。
一年时间里,他们先是关系不好,再是一块儿忙于学习,等他好不容易度过艰难的补考期、习惯了摇奶茶的生活之后,祁问冬的身体又出现问题,飞去国外治了半年。
然后带着方纪在边上的步行街中,买了一批超“廉价”但超接地气的普通版叮当首饰。
祁修逸在天台的休息处随便找了椅子坐下。
他强行甩开了博物馆保安,踉踉跄跄地向着博物馆外的方向而去。
可在祁问冬去世之后,他经常会止不住脑子里的悲伤。在这种时候,他偶尔就会向酒精求助,喝上一些,运气好时,还能通过这种方式“见一见”哥哥。
接着,又将方纪带入手作店里,亲手给方纪缝了两个小铃铛,把方纪哄得在路上直笑。
“说什么我做到了就会陪我玩整个假期……说什么我赢了之后你就会在家里唯我是从……”
他将司机先打发回家之后,拿出手机开启录像模式,将摄像头对着前方,从一楼开始向上走去。
方丞玉哄着他:“快了快了,就差直升机没看了。再给哥哥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可就在他打算挪开目光的一瞬间,蔺辰透过雨帘,忽然注意到了大街对面的一个人影。
各门熟悉的课程列于其上,其后跟着的数字,却是那样地让人陌生。
祁修逸:[这份礼物,你喜欢吗?]
祁修逸尽力保持着冷静和微笑,向方丞玉介绍了天台的直升机展览后,应下方丞玉的未来请客邀请,将两人送到了博物馆门口。
说完,司机很快下了车。
挨个检查过去,最终在祁问冬的账号上多停留了几分钟时间。
方纪见哥哥这么专注,也不好意思朝着哥哥撒娇说想要离开,他也不乐意坐到边上让哥哥一个人跟着祁修逸逛,便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在边上陪着。
祁修逸踉跄两步,瞪他一眼:“会不会说话呢!我、当然是我给你们发工资啊!……快走开,要是祁问冬走远了,我找不到他,那我可就都要怪你了啊!”
他小声嘟囔,拽着方丞玉的袖子艰难跟随。
方丞玉安静地观察片刻,见祁修逸似乎并没有太受情绪影响,便没插嘴,自然地让祁修逸略过了刚刚的事情。
在祁问冬去世之前,他几乎可以说是滴酒不沾。
蔺辰没有下车,他趁着这个时候,切换了绿信账号检查消息。
蔺辰:……
“骗子,祁问冬你就是个大骗子……”
然而,没有回应。
他从车里翻出两把雨伞,扭头对着方丞玉说了一声:“大少爷,您先坐着,我去里边看看小少爷进度。”
这么一陪,就从上午一直陪到了下午六点钟。
那他和祁问冬呢?
无人接起,无人挂掉。
不知道这样呆坐了多久,祁修逸忽然缓慢地回忆起了今天被打断的思考,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折叠了好几次的A4纸,慢吞吞地将它打开。
走没两步,人影忽然两脚一绊,扑地一下摔在了马路边。
博物馆如祁修逸最初计划的那样,总共建了五层楼。
蔺辰在见到人影的瞬间,眉头就已经紧紧皱起。
他立马起身往司机刚刚翻雨伞的地方摸了摸,又翻出了一把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