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男主只是松开手,摇着轮椅向后退了一步,微笑道:“很漂亮的黑色。”
钟情疑惑地转身:“你不问了?”
裙摆太大太重以致于让行动不便,他上半身转过来一大半,裙摆却纹丝不动,像一朵扭曲的、盛放的黑色蔷薇。
“我的确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贝尔向他伸出手,“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钟情搭上那只手:“当然可以。”
然后才道,“但我不会跳舞。难道你会?”
贝尔轻笑:“我也不会。到时候你可以拉着我转圈圈。”
钟情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贝尔,你不用陪我去的,我一个人没问题。”
贝尔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温柔地看着他。
钟情叹气。
“好吧。”他也笑起来,“到时候我就拉着你转圈圈。”
*
为贝尔特别定制的马车空间不算太大,塞不下层层叠叠褶子撑起来的圆裙。
钟情不愿让贝尔屈就他换马车,主动选择骑马过去。
反正距离不远,就在隔壁。
宴会地点在学院里一片宽阔的议事大厅里。长长的天鹅绒红毯从门内一直铺到门外的跑马道上,绒毯两边镶着金线,不时有人结伴前来。
这些盛装打扮带着面具的年轻贵族们三五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他们到得很早,远比之前每一场都要早。
言谈时每个人眼睛里都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仿佛有什么趣事将在他们掌控之中发生。
门外侍从高声念唱道:“希拉德克伯爵到!”
门内众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转头朝门外看去。
四匹骏马拉着车一路小跑前来,额间红宝石和厢壁上的黄金蔷薇在夜色下熠熠生辉,但所有人的视线都情不自禁地看着跟在马车身边的第五匹骏马。
应该说是看着马匹上的人。
穿着繁复的长裙,却没有侧骑。没有笼头,没有缰绳,跨坐在马鞍上,裙摆向后散开,随着马匹奔跑轻盈地飘荡。
像黑色的夜空中一簇黑色的流火。
偏偏戴了纯白的头纱,点缀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细碎水晶,迎风飘动时化作流火之上蒸腾的飞雪。
黑马一路小跑至厅堂门前,这才嘶鸣着停下。
裙摆和头纱温顺地垂落下来,带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轻抚了一下黑马的额头,马儿立刻兴奋地抖抖嘴唇,屈下前腿向门内静止如雕像般的众人行礼。
黑马之上,银白面纱之下,戴着黑铁蔷薇面具的人同样俯身轻行一礼。
垂着眼眸的模样无比温顺安宁,其实是在借着这个姿势悄悄和马车里的人说话。
“厉害呀,全都看着你呢。亲爱的希拉德克伯爵,来之前你怎么不说有这么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