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得七零八落的宝石滚了一桌子,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出斑斓的火彩。
黑猫从怀里跳下去,落到桌上,兴奋地伸爪拨弄那些圆滚滚的宝石。
钟情皱眉:“你把我家当夜搬过来了?你想留我住多久?”
“我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
“……我说了,这里对我来说不安全。”
贝尔转身推开一扇内门。
门内是一间更加奢华的卧房,到处是洛可可风格精致繁复的装饰,从梁柱上撬一块金箔下来,就够在外面花天酒地很长时间。
最虔诚的教徒来到这里都会有片刻留下的想法。
但是贝尔看见,身旁那个黑色的灵魂始终不为所动。
即使话出口前就已经知晓没有意义,贝尔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房间是我亲自为你布置的,里面所有东西都属于你。这里还有一个很宽阔的深水池,可以供你闲暇时潜水玩。在这里,你不会再挨饿,不必再吃鱼和黑面包。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给你,只要你留下来,钟情……留下来陪着我。”
钟情在那热切的视线里后退一步。
“我还是不明白,虽说我救了你,但我们认识不过几天,应该还没建立起什么深厚得离不开的友情吧?即使是真正的领主和骑士,也不会像这样难舍难分。”
他玩赖地笑笑,“别这样,贝尔。再这样下去,我都要以为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了。”
他转身回到餐桌,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感谢你的招待,如果是想报答我的话,大可不必这样。等我有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来找你的。赶紧送我回去,明天是个好天气,适合去海里看珊瑚礁,我得早点起——”
“我喜欢你。”
没说完的话被生生打断,钟情手里的酒杯差点直接摔在地上。
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
“你疯了!”
钟情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你在修道院说这种话,你不怕下地狱!”
贝尔微笑:“如果你没有救我的话,现在的我已经深处地狱了。”
“……”
钟情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自镇定下来。
虽然对这件事早有准备,但他实在想不到男主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口。
这个位面宗教性质浓厚到极致,教规格外严苛,异端审判局的权力也格外大,任何惨无人道的酷刑放在那里面都是合规程序。
在这个位面,同性恋是比异教徒还要可憎的存在。
钟情侧耳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确定没有人经过后,才擦了把额角的冷汗。
“这样的话被旁人听见,你的教皇父亲就可以顺理成章赐你火刑,然后昭告天下,灭世的魔鬼已经彻底被他杀死。”
钟情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是教徒,是梵蒂冈最年轻的司铎,不会不知道这个下场吧?”
“可我也是人,我——”
“贝尔。”
这次是钟情打断他的话。
“别再说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同性,但你或许对我有些误会。虽然我是一个无神论者,对你们的教规不屑一顾,但有一点我十分赞同——”
“同性恋者都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每说出口一个字,那双幽蓝的眼睛就多一分迷茫,最后迷茫全都化作哀伤,像化为灰烬的死火。
钟情按捺下心中不忍,冷漠道:“立刻送我回去,我不想再与一个魔鬼共处一室。”
良久,面前的人轻声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