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露出苦笑,
“陆教授,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啊。我确实担心我国之国民性……”
陆时说:“任公,关于‘国民性’这个词,我始终觉得有些空旷了。”
梁启超一愣,
“这……你在《日本文明的天性》中,不是常用这个词吗?”
陆时回答:“我刚开始不想用,因为我认为这是对某个特定族群的普遍特性的一种信念。但挡不住夏目君、正冈子规先生喜欢这个词,非要让我用。”
梁启超听懂了,
不是“某个特定族群的普遍特性”,而是“对某个特定族群的普遍特性的一种信念”。
说白了,就是刻板印象。
梁启超问道:“那你是认为,国民性并不存在,而是一种想象?”
陆时回答:“一个民族肯定还是有共性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看辜老先生的文章,国人的精神独立卓越;看您写的文章,卓然有少年气象。谁对谁错?”
梁启超回答:“都对。”
他甚至没有思考。
陆时点头,
“看这本书,读者会想,‘啊,我就是这样’;看那本书,读者又会想,‘这说的不是我吗?’。所以,国民性也是可以引导的。”
人类普遍如此,容易对号入座。
陆时摆摆手,
“我不会写那种文章的。我的想法,还是写小说。”
梁启超陷入沉思,
“小说……”
陆时说道:“您看过《动物庄园》吗?还有《是!首相》。哪怕是文学作品,也能进行彻底的讽刺。”
他诵道:
“欲新一国之民,不可不先新一国之小说。”
梁启超愕然,
“这想法倒是与我不谋而合。”
这是肯定的。
因为陆时说的那句话,本来就出自梁启超的散文——
《论小说与群治之关系》。
这篇文章发表于1902年11月《新小说》的创刊号上,而《新小说》是影响力极大的文学刊物。
梁启超好奇道:“既如此,陆教授准备写哪方面?以什么为背景?”
陆时闭目沉思片刻,想到了一本书——
《蝇王》。
小说的背景是未来世界的核战争时代,一架满载撤离儿童的飞机中弹后被迫在荒岛上降落,
孩子们在没有大人照料的情况下,不得不自己组织起来谋求生存。
表面上,它写的是孩子,
可以和《狩猎》、《洛丽塔》配合,作为三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