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眼的日光穿过窗棂,落进帷帐里,将她的脸庞都照得明亮。
她拨开柳乂的手,慢慢地坐起身。
梦里的不快还残存在心间,胸腔闷闷的,连带对眼前的柳乂,陆卿婵也提不起好感。
柳乂没有被落了面子的不快,只是复又握住她的手。
他轻声问道:“怎么了,阿婵?是梦到什么不开心的了吗?”
“梦到你了。”陆卿婵垂着眸子说道,“你嫌我烦,让我自己寻些事情去做,不要整日缠着你。”
柳乂微顿了一瞬,他很好地掩住眸底的暗色。
“那时是哥哥太傲慢了。”他轻声说道,“都过去了,阿婵。”
但陆卿婵还是没有理会他,她光着脚踩在软毯上,脚踝没入羊毛里,像是陷进了浅水里一般。
银镯若隐若现,将凸起的踝骨衬得愈加伶仃。
柳乂的脸色冷了下来,眼底也极是晦暗。
陆卿婵不会知道,在她说出梦境时,柳乂最早生起的情绪是厌烦。
凭什么连过去的他都能影响到她的心情?都能潜入到她的梦境?
占有欲和控制欲是贪得无厌的异兽。
永远不会满足,只会渴望更多,既病态又怪诞,恨不得将她的心魂都纳入掌中。
陆卿婵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会知道。
她只知道,在掀开门帘的瞬间,她的眼眸都快要失明了。
门和窗都被紧紧地掩上了,好使一丝光亮都照不进来,所有的光亮都有花灯发出。
各式各样的花灯,摆在博古架、桌案和软椅上,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极昼。
陆卿婵抬手遮掩住眼睛,过了片刻后方才适应过来,她极力地睁开眼去看眼前的景致。
这是她昨夜见过的花灯。
她觉得不好拿,便没有买。
柳乂这是将货郎那里所有的灯都买下来了吗——
这样荒唐的念头,陆卿婵只在十几岁的时候偶然提起过。
柳乂抱着她,低声说她铺张,后来她便再也没有说起来过。
此事太过久远,连她自己都忘记了。
陆卿婵心神震动,她回身的刹那,柳乂刚好走了过来,他缓步走上前抬手抚上她的眼。
她的眼有些红,像是被强光刺得有些痛。
“不喜欢吗?”柳乂轻声问道。
陆卿婵的眼皮是温热的,轻轻地颤抖着,像是振翅的蝴蝶。
“太铺张了。”她闷声说道。
带着细微的鼻音,略微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