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使君专门交代了,让陆姑娘回官署任职。”王若的语气越发不耐烦起来,“似是她自己的意思,你可知道些什么?”
小蕴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
“奴、奴也不知道。”她低下头说道。
王若挥了挥手,沉声说道:“罢了,你先回去吧。”
小蕴没想到的是,当日正午王若便打着送吃食的名号,又来看了回陆卿婵。
她执着汤匙,搅弄着瓷盅里的甜羹,轻声说道:“侍卫的人都安排好了吗?须要先见我一回吗?”
陆卿婵的语气很平和,却极是从容。
就像是久居上位者的人,又像是执掌惯了权柄的人。
先前她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久在病中,神智也不甚清醒,让人感觉不出她身上的凌厉。
如今不过短短一日,陆卿婵那满身的气度便尽数显现了出来。
小蕴愣怔地听着,竟是不敢抬头看向她。
王若的脸色倒是如常,笑眼依然弯着,慢声说道:“都安排好了,姑娘若是想见,在下这就去安排。”
只是那神色,明显比先前恭敬许多。
“那还是明日再见吧。”陆卿婵点点头。
她做久了侯府主母,习惯做事亲力亲为,可这是在柳乂的地盘。
能进入到他府里的人,总归是不会有问题的。
王若将食盒放到陆卿婵面前,又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通。
他那样子不像是个郎官,倒像是个资深的厨子。
陆卿婵比前几日多用了些,在用膳时她并没有闻嗅到难捱的血锈气,去净手时才发觉手上的血迹亦使消减了大半,只留下清浅的少许。
上午看的文书太多,她午睡了许久,直到快黄昏时才苏醒。
柳乂已经回来了,他轻声将她唤醒,摸着她的额头说道:“有些低热,阿婵。”
“嗯?”陆卿婵被他扶抱着,懵然地坐起身。
内间的地龙烧得太热,她午睡时没有更换寝衣,不自觉地挣开了厚毯。
柳乂蹙着眉,声音依然温和:“先用些晚膳吧,待会儿让医官看看便是。”
他令侍女将餐碟摆在小桌案上,陪着陆卿婵用了晚膳。
她的脸颊有些红,眼皮也有些沉重,像是没有休息好,柳乂忍不住地说道:“要不后日再过去吧?若是病情加重,会很难受的,阿婵。”
陆卿婵看了他一眼,安静地喝着小粥。
柳乂却没再多言,他顾左右而言他地说道:“今晚早些休息,不可再晚睡,知道了吗?”
“嗯。”陆卿婵点点头。
她揉了揉眼睛,手肘屈起,露出嫩白的手臂和被厚毯压出来的点点红痕。
分明是略带旖旎的场景,柳乂却只是将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
医官来得很快,对陆卿婵的诸多病症也很熟悉,温声宽慰柳乂道:“姑娘这个年岁是不会出大碍的,使君不必担忧太多。”
陆卿婵听得想笑,柳乂少时便成熟稳重,如今二十出头,就跟她的长辈似的。
柳乂俊美的面容微变,等到医官离开后方才显露情绪。
他轻扣住陆卿婵的腕骨,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的脸颊瞬时从薄红,变成了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