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衍生一个猩红之种,不代表他就完全放弃旧有的。
是他的东西,丢了,当然要找回来。
正常手段无法进入她的识海,那就想办法再开一条通道。
所以他直接将种子种在了她的记忆里,“猩红之种”形成门户,能量辐射,会自动寻找可吞噬补足自身的食粮,倘若另一颗猩红之种还存在的话,它一定会去吞噬对方。
那么,以她的大脑作为平台,种子开辟的通道会将她的意识层、识海与内核连在一起,与此同时,原本那粒“猩红之种”失去“贪婪之门”的牵系,也将完全开放。
等同于将他也开放给她。
但他愿意赌,也必须赌。
拿回猩红之种,他就算赢;拿不回,他就是惨败。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新的种子在扎根,在下潜,刺穿的记忆与潜意识越来越多,于是一切也越来越混乱。
他陷入最大的险境,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领域——将意志潜入在一个超规格指挥的脑子里,本来就是莫大的危险!
他只能死死将自己牵在种子上,避免被意识乱流甩出去,困在某个解不开的潜意识层。
到处都是浮光掠影般的画面与图景,他甚至看到了“无命”的本体,那宏大瑰丽仿佛星云般的存在,看到了她巡检军队,浩瀚的半机械人军阵绵延无际,看到众明塔环绕成塔状的行星,看到晨星要塞钢铁冰塑的机械城市,看到她坐在指挥座上冷漠威严,看到卡尔洛西充满怜爱的眼神,看到防线上数不尽的星球与战舰。
而这一切浮光掠影之间,无尽的裂隙与夹缝中,都有一个相同的背景。
那是罗塔星开满了欧石楠的原野。
在那,她为自己的姐姐堆起一个坟墓,高歌神明之死,落泪所爱凋亡。
她不爱这个世界,不爱这个给她太多苦难与折磨的人世,她只爱她的姐姐。
可她姐姐已经死了。
明悟这一点的时候,执政官有些莫名的伤感。
她也是他的子民。
他曾对绯红星域允诺,要为其找寻到“真正的黎明”。
他想寻求一个可能,让人们能看到黎明到来。
他默认一定的牺牲,默认足够的代价,默认有些人要埋葬在黎明前的黑夜。
可原来有些人就生在最最残酷的黑夜,黎明的光从来都照不到她们。
执政官踏入大脑更深的部位。
乱流中裹挟的图景不再有清晰的画面,而是无尽的碎片,它们像尘埃一样附着在意识之流中,却不再有存在感,让一切都呈现出非常寂冷、荒凉之感。
这里是深层边缘系统。
他从未见过,谁的情感中枢会是这样的荒漠。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他从不会同情一个人,就像他不会怀疑或后悔自己的任何决策,更多的信息只是叫他对其有更深刻的了解。
而他所有的认知中,她无疑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继续下潜。
即将踏入识海外层的精神世界,想到曾经见到的在其肆虐的灰雾与电流,他更为警惕。
它们会渗透空间吗?
“猩红之种”形成的空间通道,会被侵蚀吗?
他不确定,所以集中注意,以防止任何会有的变故。
恐怖的灰雾没有倾轧下来,先撞入通道的是个“从天而降”的人。
“混蛋!!”
阿黛尔强行切入通道,整张脸都是扭曲的。
“你到底在干什么?!”意识与记忆被搅成一团的主人快气炸了。
相对于外来闯入者的他,这个大脑的原主人要来到这里显然更简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