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顶着风雪家去,直到回来的时候,裴氏都还仍旧是心有余悸。
裴纤阿和裴竹两人正在玩飞花令,徐氏和裴老爷子就在一旁看着。
裴子听和裴子言这一路上,冻坏了,直说这许多年都没瞧见这般大的雪了,懂得直教人恨不得每天都躲在烧好的炕头上,裹着被子,就这么把严冬度过去。
“许久都不曾这么冷了。”葛氏将自己外穿的旧袄脱下来掸了掸:
“还好今年还有些余钱可以度过,若是往年,只怕咱们都还在挨饿受冻呢!”
裴氏没有说话,只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陡然看见裴纤阿画的的雪中腊梅,甚至还有些心悸:
“这瞧着像是咱们家门口?”
葛氏瞧着裴纤阿面上不解的模样解释了一番:
“三郎是不知道,我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吴家嫁出去的小姑子吴巧儿了,冻得都不省人事了,正叫那张员外家的家丁拖死狗一样拖回去了。”
“之前还有人感叹这吴巧儿是嫁到张员外家去享福了,我看那露出来的皮肉,还真是没一块是好的!”
葛氏有些唏嘘感叹,吴淮却缄默不言。
如果吴家不将整个家的未来要靠卖女儿才能获取,或许这巧儿在张家还能挺直了腰板,嫁给门当户对的普通人家,或许都不会过成这样,硬是非要贪那金银财宝。
还将所有的钱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真是……
吴淮却不曾感到后悔过,虽说吴家对他有生
养之恩,可这些年他在吴家,说难听点,就是把这么个小孩子当做畜生一般使,便是连生病的时候,都不曾开恩去叫大夫。
差点让吴淮给烧傻了,幸而吴淮是靠着自己才扛过来。
他省事之后,吴巧儿一开始对他挺好的,不知道老吴头和钱氏对她说了什么,到后面,吴巧儿对他越发是颐指气使,再加上她年纪小,吴淮本不欲计较。
只是到后面两人从最开始的兄妹,一直到陌生人,再到吴巧儿欺侮他的妻女。
他已经耗尽了自己慈悲之心。
吴淮不在的那段时间,裴氏带着三个孩子难过,如此脆弱,就算只是言语,若非三郎不曾立起来,恐怕真的要裴氏给逼死。
这些年的压抑,他早就报完了生养之恩。
“这些年爷奶花在父亲身上的银子可有二两?听祖母说,父亲在十岁出头,就去镇上做木工活了,赚得银子一直到成亲之前,全都是上交到的爷奶手中,未曾有一点藏私。”
裴纤阿看着心不在焉的吴淮,能感觉到自己这个生身父亲对于吴家还留有一丝心软。
无论吴家人有怎样的结局,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家人被困在吴家的给他们带来的囚笼之中。
吴淮抬头看着裴纤阿,面露出一丝的疲惫:
“三郎,你说的是对的。”
裴氏心里总是泛着一层薄薄的阴影,她坐在榻上将裴纤阿抱在自己怀里:
“各人有各人的命,我只是感叹世事无常。”
裴
纤阿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蹭裴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