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转变来得猝不及防,吴淮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丛鼎山有些怅然地笑着,只是笑中多苦涩道:
“让你见笑了,这小子对他哥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来这容县做一个小小的师爷,也是为了看看有没有他哥的踪迹,从前他根本就不把这些小官职放在眼里,现在也能一步步做好这些事情了。”
“都是我不好,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又傲气,在朝中树敌颇多,又少了对这娘俩的关心,让你见丑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吴淮出于礼貌还是问了一下:
“您家大公子为何会丢在这?”
丛鼎山道:
“也不是丢在容县,而是中天府,那时我妻子随我刚打完仗,正要回京,谁知她大着肚子,途经中天府的时候正好发作了,稳婆只能随便找了几个,谁知道竟然被人偷走了孩子,当时我妻子差点瘦了刺激撑不下去,幸好有人说孩子还能找到,她心里存着希望。”
“又过了几年,还是没有消息,妻子日渐心神伤心,身体迅速差下去,若非是当时大夫把脉查出怀了少臣,恐怕真撑不下去了。”
丛鼎山将茶中水一饮而尽,吴淮张口,好半晌只说道:
“都过去了,您不必多为此伤心了。”
丛鼎山也道:
“是啊,现在我们夫妻俩就守着少臣一人过日子了,旁的也不再多管了,若非是碰见你这般优秀的后辈,我定然也是不会说这么多的。”
吴淮的
放松了些许,手指摩挲着杯口:
“其实我这次来见您,是为着我的孩子,她意外同伙伴们上山时,发现了木屋中囚禁了一些孩子,大宣律法严明拐卖妇女孩子一律都是死罪,却还有人知法犯法,我恐这并不是简单的一场事件,背后或许有人在控制这些。”
“自古以来,买卖之事,层出不穷,此次是我儿遇见,却也差点无命回来,若是再不重视起来,或许会有更多的人家失去孩子。”
丛鼎山沉吟半晌,他也失去了孩子,自是更能感同身受:
“你说的这话没有错,左右我还要在这容县多待几日,听说你家有个聪明的三郎,不知何时能带到我面前来见见?”
吴淮面不改色,垂着眸子:
“我家中三郎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识礼数,恐会冲撞了您,要不还是算了罢?”
“不,你既然从军营离开,自然是有你割舍不下的人事,我只是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见见而已。”丛鼎山能看出吴淮对战场的渴望,可是在战场上的功名和官职都是靠命搏出来的,谁能保证一直都这般幸运呢?
也难怪吴淮会选择回家了,家庭圆满,这是每个战事的渴望。
吴淮不再说话,而是起身拱一拱手:
“晚辈家中还有事,便不在此多留了,若是家中三郎愿意,想必您早晚都能见到的。”
丛鼎山目送着吴淮离开,刚离开的丛少臣从却从另一边进来了,他复又坐下,搓
了搓动的通红的手:
“他走了?”
丛鼎山点点头:
“自然,他已有媳妇孩子,听你说话,他的孩子想必也是格外出众。”
丛少臣有一搭没一搭地剥着花生米,跟吴淮在战场上将冻硬的粮食一点点抠着吃的身影慢慢重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