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不答,望了眼懷中被罡氣折磨的江橫,眉心微蹙,語氣冷沉。
「我想請先生替我醫治一人。」
商無醫抖袖抬手,示意謝辭無須用『請』字。他帶謝辭去了後院一處清幽小院,推門進屋,屋中掃拾乾淨,纖塵不染。
謝辭將人放在臨窗的長榻之上,守在一旁。
商無醫素手掀開江橫的衣衫,看到玉面瓷白的胸口處有一道兩尺寬的傷口,已經止血了,傷口處暗紅結痂猙獰可怖,而且有青色罡氣遊走。
商無醫眸光閃過一絲驚訝,片刻後又歸於難以釋懷的落寞。
他收回手,替江橫收攏了衣領,蓋上薄衾。
「被賦狂傷的?」商無醫心中已有答案,卻是沒忍住問了句。
謝辭道:「是。」
「哈哈。」商無醫清俊的面容上浮起藏不住的笑容。
笑過之後,他看向陷入昏迷的江橫,視線落於他傷口之處的罡氣之上。
「賦狂罡氣精純,遇魔可殺魔,遇仙可斬仙,你這位好友既無性命之憂,可見對方並無殺心。」
一旁的小藥童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很是驚訝,師尊今日不僅親自見客,還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句話。
謝辭冷眸掃了眼商無醫,他聽出商無醫語氣之中暗藏的感懷,不過與他並無關係。
他只要商無醫救江橫。
「巧了,」商無醫一聲笑,轉頭看向謝辭,「賦狂劍傷,除了老神醫玄心,便只剩下我可以解了。」
老神醫玄心仙君溫宿是鹿鳶的師尊,與商無醫是同一個時代的人。當年溫宿因一件事得罪了神都太子,落得身死魂消的慘烈下場。
如今,只剩商無醫。
謝辭不言。
「可惜了,」商無醫道,「他是修仙界之人,我不可能出手救他。」
謝辭面無表情,並沒有因為他這句話而有多少情緒波動,他只是抬了抬眼,然後將袖子裡的斷劍甩了出去。
商無醫臉色大變!
他連忙從地上撿起了賦狂斷掉的劍尖,用力地握在掌心,感受劍尖上熟悉的罡氣,整個人輕輕顫抖。
謝辭聲音很淡,「除去他體內的罡氣,我可以將另外半把賦狂找來給你。」
他語氣太過平靜,仿佛談論著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商無醫咬牙,冷眼陰鷙,「是誰斬斷的!」
謝辭說道,「玄幽門的祝景明,出手傷了我的人。」
謝辭垂眸,目光從江橫身上移開,落在自己細長筆直的手指上,輕描淡寫,「劍就斷了。」
若非看在謝辭那雙蒼色的長眸像極了晏西樓,商無醫定是要與謝辭斗個你死我活!
謝辭道,「鍾神秀留在世上的劍唯這一把賦狂,而這把劍本應交在商先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