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渊短促地低笑了一声,分不清是喜是怒,听得冯俊才心里一凉。
他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却看见那双深邃的瞳仁暗了暗,然后似乎染上赤色,蕴藏着波涛。
“看来国公大人和冯学士关系不错嘛,他还对你说了什么?”沧渊明知是假,信口胡诌,依然问道。
“不国公国公的了,左扶光吧。”冯俊才硬着头皮,断断续续道,“他说你二人在京中时虽然政见不同,但情义却是从未消融的。”
“还有如今肖总督势大,他们二人又有点不和了。他说若是你能给他出谋划策,他会如获至宝。”
“还有啊……”
冯俊才苦着脸,编不下去了。
沧渊又冷笑了一声,转眼抬起头来,露出森白的牙齿,却毫无笑意。
“冯学士回去时替我给国公大人带句话吧。”沧渊皮笑肉不笑地说,
“就说我也难以忘怀在雅州的时光,日日期盼着与他重逢叙旧。我们曾经好赌,他还欠着我一些东西,我得拿回来。”
冯俊才假装听不懂其中的反讽之意,反正他的目的是把沧渊劝到京城去。
他猛一拍大腿,道:“既如此,那就和我一起进京吧!我可带不了这些话,你亲自给他说。”
沧渊松了松咬得过紧的牙齿,面部却仍然绷着:
“我这城是城,军是军的,根本不可能抽身就走。你先回去你的,等我安排好,会和使团进京觐见一次,就在新年里。”
“哦……”冯俊才先是习惯性的失望,然后猛地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抬头惊喜道,“这么说我请动你了?你真答应回去一次了?!”
“我是为了皇上进京的。”沧渊想了一会儿,又道,“方才让你带的话太复杂了,换成一句简单的吧,务必替我告诉国公。”
冯俊才点头如捣蒜,现在沧渊说什么他都会答应:“什么话什么话?”
沧渊说:“北境初|夜,实难忘怀。翘首以盼,再逢晨露。”
“北境……”冯俊才本是在记着,忽然间无比震惊,鼻孔都快如眼睛一样瞪起来了!
他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沧渊一样,尖声反问道——“你说什么?!”
“露水情缘呀,听不懂吗?”沧渊这回是真的笑了,佻达道,“当年面浅,总觉得这些事得藏着,所以没跟你和单浩轩提过——我与左扶光是有过一段露水情缘的。”
“这这这……”冯俊才已经说不出有辱斯文几个字了,三观被撼得稀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怎么可能?!”
“当年的小王爷那么风流,怎么不可能?不然我们俩能有啥交情。”沧渊继续狞笑,恶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