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高气傲,曲高和寡,至今未得知己,无妻无子……当官嘛,做了皇帝的老师,在内阁里混着日子。左扶光赏我什么我拿什么……”
沧渊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已经数年没有从别人口中听见这个名字了。
这个名字只会出现在他的梦中,开怀的、伤情的、明媚的、阴郁的,他无数遍唤过他,醒来却只有一场空。
“哦不对,不敢直呼其名。”冯俊才玩笑似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没人敢对国公大人不敬,不然啊……得掉脑袋!”
沧渊止住思绪,缓和地笑了笑:“好端端的,提什么他嘛。”
第一百五十三章家国利与个人情,不能混为一谈
两人穿过层层图书,走到了官寨最高层。
露天阳台上可以晒到太阳,沧渊在那里摆了桌,亲自给冯俊才倒茶。
“你个王子都没仆从或下人?”
沧渊举手端杯,坐在他对面:“一个人习惯了,总觉得别人碍事。只有温远是十八岁时就跟着我的,偶尔我顾不过来时他帮帮忙。”
“那温远呢?”冯俊才左顾右盼。
他是记得沧渊说过,他有个近卫叫温远,还是从固宁王府里买来的,但没怎么看见过。
“哦,在楼下打理书阁呢。”沧渊随口答道,“有的人拿了书总忘记还在哪里,我请的几个老先生顾不过来,他就帮忙。反正我身边也没他什么事……”
冯俊才低头喝了一口热腾腾的清茶,寒暄算是完了,该道出自己的目的了。
“沧渊,你一别六年,京中故友都分外想念你,想不想和我回去逛一趟?”
沧渊在茶水的雾气里挑眉,眉峰轮廓锐利得像一把小刀,半开玩笑道:
“冯二少不会是授命于朝廷,要把我召到京城去问罪一通,再给关起来做人质吧?”
冯俊才赶忙摆手:“哪里哪里?凭借你我的交情,哪怕谁要关你,我都会偷偷摸摸把你放出去。”
沧渊了然一笑:“你什么时候学会攀交情了?”
冯俊才从前心高气傲,骨子里比谁都清高。他从不屑于阿谀奉承之辈,也不和人说这些场面话谈交情,所以才没什么朋友。
他和单浩轩那是有同样的意志,和沧渊是心照不宣。
而如今两人显然陌生了许多,冯俊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还是直说吧,其实有事相求。”
沧渊放下茶杯,后靠在宽阔椅背上。身躯舒展,抬手礼貌道:“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