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正值闹饥荒,有口饭吃都不错了,这群奴仆对凌家感恩戴德,这些年来尽职尽责,对凌家忠心耿耿。
凌梅不喜欢提动**时期的往事细节,凌家这些奴仆如今跟着凌梅鸡犬升天,也不爱回忆那些挨饿的日子,主仆两不管对外还是对着自己的后人,都一致口径,只当当初的分离从未发生过。
在上流社会中,凌梅有之前借势留下的底蕴,又有姚老夫人这面大旗,大家自然也不会追究什么。
一年又一年过去,伴随着故人逐一老去离世,真正知晓当年凌家真相的人早已没几个了。
这个小胡子男人凌梅之前从来没见过,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沈惠惠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从哪里得知凌梅小时候乞讨过的事情?
乞讨的事情都知道了,那后来的事情,他又是否知道?
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景色虽然是虚假的,只要镜子表面完整光滑,足以以假乱真。
但镜面一旦出现缺口,裂纹越来越多,迟早会瞒不住。
这种时候,要么不管不顾,任由营造多年的虚假被人拆穿。
要么就抹掉这个裂纹存在的痕迹。
凌梅看着小胡子男人,心中起了杀心,面上不动声色:“凌府是私宅,整片建筑都是保护文物。没有收到凌家的邀请,不管你来的目的是做什么,擅闯私人府宅,都是违法犯罪!”
“那非法拘禁又算什么罪?”小胡子男人完全不惧凌梅,立即反唇相讥,“沈惠惠进入凌家后,你若将她当做客人,定然要安排她在前厅前院活动,然而我们现在找遍了四周都没见到沈惠惠的踪影……强留一位女大学生在府宅中,凌家人做事可真给先祖长脸。”
小胡子男人说完,不等凌梅反应,立刻抬手一挥:“进去找人!”
凌家要维持封建社会的体面,家里的仆人就不能少,丫鬟十来个,小厮也也有将近二十个。
平日里看着人高马大,充满了安全感,然而面对小胡子带来的这群人,竟然跟纸糊的一样,一推就倒,毫无还手之力!
凌梅气得浑身发抖,偏偏小胡子男人来历神秘,令她投鼠忌器,不敢贸然报警。
“沈惠惠……”凌梅咬牙念出这个名字。
小胡子男人不好惹,凌梅心中憋着火,全都集中到了沈惠惠头上:“沈惠惠被安排到哪去了?!”
“按照您的吩咐,让丫鬟们带着去后院关起来了。”小厮小声汇报道。
“看着少爷点,别让他出来。”凌梅道。
“可是……”小厮怯怯地道,“他们刚刚搜遍了前厅前院,都没见到少爷……”
凌梅一愣,顿时反应过来,正门动静这么大,凌嘉石怎么可能全程完全没露面?!
一道惨叫声从后方传来,凌梅一惊,顾不得丫鬟搀扶,匆匆小跑了进去。
当看到凌嘉石坐倒在地上,脖子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凌梅心脏都差点儿骤停了,一下子飞扑过去,揽着凌嘉石上下检查起来:“嘉石,你怎么了,怎么会流血?疼不疼,痛不痛?”
“我没事……”凌嘉石喃喃道,目光呆呆地看着前方。
凌梅顺着凌嘉石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陌生男人侧对着他们站着,而那该死的沈惠惠,不知廉耻地倒在男人怀中就算了,手上拿着的那根笔笔尖泛着血丝,赫然是弄伤了凌嘉石的利器!
“今天就算有白家保你也没用——”
凌梅从来没这么生气过,哪怕自己当年的往事被揭穿,她都能忍得下来,唯独儿子是她的逆鳞!
她怒吼着,冲上前扬起手就想赏沈惠惠几个巴掌,然而还没走到他们跟前,凌梅高举的手就被人狠狠摁住,然后猛地一推,将凌梅推回到了凌嘉石的身旁。
“母亲!”
“主母!”
凌梅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倒在了凌嘉石的身旁,她定睛一看,才发现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说话的小胡子男人。
“你该庆幸我不动手打女人。”小胡子男人阴沉地说着,随后转身,弯腰躬着身,恭敬地对沈惠惠的方向道,“先生,车已经绕到后院了,从后门出去距离最短,附近的医院也通知好了,随时可以办理手续治疗。”
凌梅这才注意到,包括小胡子男人在内的所有人,在面对抱着沈惠惠的那个男人时,都恭敬地低着头!